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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敖鲜少见到贾想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刚开始还站在一旁打量着贾想,见对方一脸濒临绝望的神色,终于意识到他的好友不同以往般与他开玩笑,贾想是发自内心地恐慌。他慌慌张张地攥住贾想的臂膀。“怎么了?”萧敖紧张兮兮,“没事吧?刚才你梦到什么了?不急,你慢慢来哈?”“你不认识祝千龄?”贾想喉结滚动。萧敖小心翼翼地问道:“祝千龄是……祝踏歌伪名?寓意还挺不错的哈?”熟知,萧敖此话一出,眼前人的面容瞬间刷白,整个人恍惚得似要与此间分离。贾想攥紧手指,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撞动着,他说不出自己的感觉,但是想到祝千龄是不曾存在的人,贾想就无比地绝望。怎么可能是不存在的。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祝千龄于贾想的意义不一,萧敖摸了摸鼻头,熟练地安慰起好友。萧敖揽住他的肩膀,道:“哎,梦这种东西说不准的,说不定……说不定会遇到的,对吧?”贾想恢复了情绪,他不曾做半点犹豫,认定当前的世界必然是虚影。无所谓,离开便是了,按照目前掌握的信息而言,似是要前往魔窟一探究竟才有结果了。对上萧敖关切的目光,贾想舒了一口气,萧敖看着不拘小节,实则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细腻,咎语山能和萧敖谈得来,也是萧敖关照咎语山的回应。只是他不曾想,萧敖有终一日会将如此澄澈的眼神落到贾想身上,他一时有些不适应,微微侧过脸。“哎呀,莫得事啦,”萧敖拍了拍贾想的肩膀,“咱去魔窟一探究竟便是了。”贾想平复了情绪,说话亦温和起来,他联想到北川围镇矿洞中残破的尸体,尸体上攀爬出的灵晶,心中对魔窟有了三分好奇的窥探。“说不定魔窟和外界没有什么区别。”贾想撩起脸颊边的发丝。本以为是寻常的搭话,萧敖却是灵光乍现般叫道:“确有此理!”贾想给他吓了一跳,看二傻愣子般,看着这个过分亲昵的萧敖,心间却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同伴有几分说不出的熟稔与释然。斑驳林荫落在二人身上,时有鸟鸣。“祝踏歌不是说——魔息就是灵力,只不过修士的体格越发退化,适应不了最纯正的天地灵力,故而将灵气视为灾祸。”萧敖一把捶了下掌心,恍然大悟。然而他说的话实在是骇然,贾想不可置信地瞪着萧敖,魔息就是最原始的灵力这一真相将他震慑在原地,有风吹过他的鬓发,瘙痒的触感教贾想心中越发煎熬。若是如此,那一切都很好言说了。为何在三十多年前,本是平平无奇的北川灵矿忽然爆出巨大的商业价值,引得各地贫困户蜂拥而至,为了王室给他们捏造的美好未来,付出了血肉与年岁。为何西沙明明没有灵脉的存在,养出的修士却不比北川稀少,或是日夜交替时不断重演的圆月祭典,或是沙海中,人们在绿洲中捧出一颗皎洁明月,以此图生。为何南海东西分界,在西界危机四伏灵力贫瘠的情况下,土壤中却滋养了无数蕴含灵气的绿植,东界的灵力虽说充裕,可培养出的修士却醉心于灵草灵药,不闻世事。那些潜伏的魔息,那些被打开的缺口,正是养料的传输口。四境的灵力,本质上是被慢慢筛选后的微薄魔息,而越接近魔息的地带越甚,那些天地灵力哺育了无尽生灵,唯独对人类进行了淘汰。“说不定魔窟里就是好几条盘旋的灵脉!”萧敖猜测道,身后的贾想却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祝踏歌让祝千龄逃出地牢的最终目的,贾想似乎窥探到了些许。可现在最严峻的问题是——此间真的是幻境吗?如此真实的感觉,如此真实的真相,如此真实的活着。贾想颤抖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敖身后,心绪纷杂乱飞,一边心心念念着祝千龄,一边骇然于种种未知的事物。不知为何,贾想回忆起南海里,赖疙口口相传的那一首歌谣。如果这里才是真的呢?倏然,前方的萧敖停住脚步,道:“找到了,石碑!”“什么石碑?”贾想下意识问。眼前绿荫大开,一座银灰色的岩壁横在眼前,望不到山的对面。山的脚下只有两颗崎岖的石碑,一颗划着无数条划痕,每一笔都尤其深重,沉沉地咬在石碑上。另一颗石碑只有一串字符,贾想只是扫了一眼,心下登时骇然。很熟悉的字符。是祝踏歌刻画在布条上的字母,彼时贾想还弄不清楚为何祝踏歌随便刻画了一个单词上去,意欲何为,心间腹诽了不知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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