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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彧的信,以飞鸽传书递送到锦城之时,言玄亦正巧从朝上回来。
今日朝堂上,太子迎娶新妃的日子定下了,在三月十六。新太子妃是太长卿的嫡孙女,也是京都有名的端庄淑女,梁淮帝对此很是满意。
言玄亦放走信鸽,看过手里的信笺,眉头紧锁。
现下回忆起来,今日梁淮帝的表情不似有异,那到底是那些人还没将消息递到,还是梁淮帝已经对朝堂上的谁起了怀疑所作的掩饰?
如今朝堂上至少有半数,暗里已是他与褚彧布下的人,分布在四王爷与太子名下。如今只等八王爷那处安排妥当,他们便有了五成把握。若是能将媵州黄延收在囊中,那离成事便又多了两成。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也只得从长计议,幸好自己的身份还未被识破,在太子这处也算安全。
言玄亦一手烧掉信笺,他如今所想的,是褚彧的官职。梁淮帝最乐于做表面功夫,既然褚彧已经腿愈,以其皇子身份,哪怕是梁淮帝心有怀疑,也必会给褚彧一个位置,以示公允,只是不知梁淮帝会给哪个职位。
兵部司里,与褚彧的信同一步到锦城的,还有苏璃给上官鎏云的信。
上官鎏云坐在兵部司里撕开信的封口,他如今已是兵部副郎中,倒是快赶上他二哥上官斐云在吏部的职位了。
上官一门父子四人皆在朝堂任要职,长子上官青云甚至依旧在媵州,未受蔺家影响,移交给黄延,听闻颇受重用。是以上官家此时在京都,一时间可以说是风头无二。
虽说上官鎏云和离之事半年前还闹得沸沸扬扬,但以上官家如今之势,加之素闻鎏云长相颇为俊秀,众人亦皆言他已不复往日纨绔,许多高门闺秀自然也引以为良配,明里暗里地谈亲数不胜数。
“看什么呢?”方鉴知大步款款走进兵部司,到了上官鎏云的案桌面前,一把想抓过信纸,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那信纸已被上官鎏云收走放进袖袋。
“苏璃来信了,说是要回锦城。”上官鎏云随口应道,不过半年,他眉宇之间已多了几分成熟之气。
“哦,对了,戏票买来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前几次你那竹马都不理你,你还不如别浪费了,同我去多好。”方鉴知百无聊赖地挑了个位置坐下对着上官鎏云说道。
他虽当初也中了贡士,但实在不是当官的那块料,也是走了后门,才在宫里随便寻了个差事,如今是闲的很。
“浪费什么。”上官鎏云笑着起身,绛紫色官服蟒袍带起了一阵风,他拂了一下手袖,俊秀的眉眼染上一层笑意,能多个理由找阿蕴,浪费几张戏票算什么。那晚与上官显谈过之后,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叶蕴不成婚,他便就是厚着脸皮缠上了,再也不做那折磨自己的事。
“哎,你。。”
方鉴知无奈地看了看手里被抽走的两张戏票,盯着上官鎏云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上官鎏云大概是已经无意遮掩,方鉴知看的通透,不过他也无所谓,朋友么,管那么多做什么,富家子里去南风馆玩花样的也不少,鎏云与他们比起来可算是小打小闹了。
怀揣着两张戏票的上官鎏云可不知道方鉴知心里已经将他腹诽了一遍。他站在药藏局门口,黄昏的暖光让他恍惚回到了那日他离开叶家之时,隔了半年,心境却大不相同。
药藏局的门口陆陆续续一直有医官走出,凡看到上官鎏云的都是低身施礼,他来了不知几次,现下谁不知道局里的叶蕴是上官家三公子的至交好友。
鎏云从黄昏一路等到日落,叶蕴才慢悠悠地从药藏局门口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百无聊赖地玩弄刚捡起的枯枝。
“你怎么又来了?”叶蕴一副冷冰冰的脸无奈道。
自从那次鎏云从叶府出去,原以为以后两人便形同陌路,谁知隔了一个月后,他竟然好似转了性子,整日地蹲守在他出入之地。他心里想见,又碍着盈盈的事不肯见,以为过几日他兴头便消了,谁知这都半年了,也没见他放弃。
隔了这半年,再多的气也被磨去了一半,盈盈情绪也好了许多,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其实是心软了。怎么能不心软,谁又没个私心呢。
“就是听说城里新来了一个戏班子,演的都是咱们以前没看过的。”上官鎏云拍了拍手,甩掉手心的枯枝,笑着凑上前去,随即又神色尴尬地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怕是已经演完了。”
“你可以进来喊我。”叶蕴沉默了半天,才说了这一句。
鎏云眼里闪过喜色,这还是阿蕴半年来第一次给他好颜色看。
“你公事要紧。”鎏云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起一些弧度,温柔的神情让叶蕴别不开眼。
叶蕴这半年好不容易压下的情愫,又一下子死灰复燃,他立刻敛了敛松动下来的眉。
“盈盈她心情好多了,却还是不肯再嫁。”他故意道,也是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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