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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过元无瑾的手。
他这只手,已显然颤到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我慢抚过每一根手指,也不能让他安定少许。他的吐息急而灼烫,但我这么握着他,他一个字都没再说,再没有让门外守着的人进来。
我拥过他的纤薄身躯,托进怀里:“王上坐在地上,也不是办法。臣抱王上回床上躺着。”
我抱起他时,他身上轻微地痉挛了一阵,之后除却微微发抖,未再多动。我给他盖上衾被,压实裹紧。
只是元无瑾的情形得不到解决,依然毫无缓解。他嘴唇苍得一点血色也无。
我摸了摸他滚烫的额面,一手都是黏湿的汗滴,便轻声问:“王上犯瘾不用拾梦,当真如此难受?这种东西,臣其实不希望王上多食。”
元无瑾闭上眼:“阿珉在越地更方便休养身体,还是……早日回去吧,没必要再管我。”
我替他拭了汗,道:“臣这时回去,王上当如何?继续纵着自己用丹,直至身体枯朽为止吗?即使王上无谓自己的身子,身为君王,因服食丹药而崩,会是何种身后名声,您应能预料。”
而且我此刻回到他身边,就正是因为,在外面听说了那些传闻。
我不由伸手捋过他一缕发:“王上将治国理政的一切功德让与琅轩,独独自己的生前身后名半分都不顾,臣虽不知为何您要这样做,但您的声名……已很难听了,臣还是希望,后世史书上,吾王能是中兴大殷的一代明君。”
元无瑾还是轻轻摇头:“回去吧,阿珉。我不在意这些。大殷今后需要的是琅轩,不是我,也不配是我。我……早就做不成一代明君了。”
我躺在他身侧,将他慢慢收束入怀:“至少臣需要您,臣希望您余生一切都好。”
他听得笑出一声:“阿珉骗人。”
我认真道:“若王上离开臣就会自暴自弃,臣可以在冬天之前,都留在王上身边。”
元无瑾终于被我说得有两分动容,睁开了眸,深深凝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着自己,不清不楚地喃喃道:“我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阿珉天天瞧着,会恶心的。”
我抚弄他脑后的发,轻声:“身为君王,体肤相貌不是评判的标准,若王上因厌弃自己失了君德,才最难看。”
元无瑾还想开口,却似骤有什么刺激涌上,轻哼了一声,仰起脖颈,额边浮现汗滴,瞧着似乎是药瘾又犯了一层。再启唇,他只抖得出几个字眼,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再诉出。
我感觉不对,再试他额头,居然又烧烫两分,面颊的酡色一直蔓延到颈下,稍稍勾开衣襟,连心前胸口都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他如此热,我直觉这么捂着他或许不大正确,正欲进一步掀开衾被、将他身上衣物也多打开一些,元无瑾的手却不知怎么爆发出一种扭曲的气力,将我肩膀死死攥住,指尖都嵌入皮肉。
“……阿珉。”
他像一只寄生的藤蔓,急切地想从哪里汲取养分。周围找不到别的东西,就死死缠住了我。
我本以为发抖难受,已是那“拾梦”发作的极致,没料到还能更深一层,令吾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叹道:“王上,您怎么能……任由一个方士、一味丹药,将自己侵蚀成这样。”
可他歪着脑袋、瞳色涣散,哪里还听得懂我的劝谏,怕已经神志不清了。
不过,大约,我也在他这动作中,猜到了一个许能缓解他瘾症的办法。能否有效、能有几分效,要试过才知。
……明明说过此生无缘,再也不见的。
后肩刺痛,皮肤可能已被他生生挠破。元无瑾缠我,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毫无章法的乱来,要弄出章法,还需引导。
吾王的身子,于我而言已瘦得像羽毛一般轻,一切都只能由着我摆弄。
于是,我一手左右游走,拨开他中衣上下,待在混乱中将他全然剥干净,再将他的手托到我后颈处轻搂。
就这一会,本就不清晰的瞳眸更懵然了,眼尾却也更红。好像初尝人事的妖精,不理解为何要如此一般。
我靠近吾王鼻尖:“王上,臣会尝试为您解瘾,但您如今身子不佳,恐不如当年受得住臣,要忍着些。”
元无瑾的回应,是轻轻眨了眨他如蝉翼般的长睫。
趁他傻着,我顺势啄上他嘴唇。
他口齿中也有一丝隐约的异香,大概是那拾梦的效用。我引诱着他、勾弄着他,没有两下,他便熟练回应起来。那些无师自通的技巧他也想起了,须臾之间,彼此已越纠越深,越来越放不开。
一恍之下,元无瑾忽然清醒了两分,稍稍分离:“阿珉,我……我待会,会更难受,若不用拾梦,恐怕……”
我舔去唇角相连的银线,一手托住他后脑的头发,柔缓道:“王上用拾梦,是否想要寻求极乐?若是,可以放下这死物,转而找臣要。”
元无瑾问:“……怎么要……?”
我将他衣带拿过,一头塞入他手心里,将另一头绕着我颈转过两圈,略微扯紧,再放进他手中。
“王上不是一直都想把臣锁在宫里做您的禁脔吗?只要你肯听臣的话,慢慢戒除丹药的影响,臣这段时间,就是您的禁脔。”
元无瑾顿了顿道:“阿珉不喜如此的。”
我说:“阿珉也可以喜欢。”
元无瑾未再言语,微微阖眼,一滴泪珠从睫下坠落。模棱两可,这就是他的回应。
我权当他同意,伸手向后,托起他的腰心:“所以王上,有臣在,拾梦就别想,臣只要在,便不会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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