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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踢我,又柔软地扯我,湿热的眼中荡着波光粼粼,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慢慢推起他一侧,再伸向枕下,摸来软膏。
我的确很久没能碰过他。我看着他难耐仰颈,弯起的手指乱七八糟揪住被褥,却又在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催促,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只是这场梦并未持续太久。
吾王这样索求,他的欢愉来得很快。在独属于他的余韵的最后,我想亲吻此刻的他,刚刚凑近少许,面上辣疼。是恶狠狠的一巴掌。
我再沉浸,对上他顷刻间坠入寒窟的双眼,也晓得了。
元无瑾道:“滚出去。”
我托着他,缓慢退后,但约摸还是有将他弄疼。元无瑾一脚踩在我肩膀,将我往床下猛踹,我只得顺势下床,跪好。
吾王这样做,仿佛又得痛快,歪斜着撑起身淡淡瞥着我:“懂了吗?”
我心火还在,模样有些失礼,便扯过自己内侍衣服遮掩住:“臣……不太明白王上的意思。”
元无瑾轻笑,朝我腰下比了一比:“寡人是想提醒你莫忘,你在寡人这,最初只是代替赵牧来用的,这么一个东西。”
我心头有些麻凉,但不太多。他这样的变脸和喜怒无常、先甜枣后敲打的防备驭下,我已受过太多回。
似乎已经被折磨习惯得木然,快没有感觉了。
吾王伸手上前,拧住我下颚,道:“寡人要你做寺人,你就得给寡人好好做一个寺人。寡人如何治国、怎样退敌,无须你来指手画脚!我大殷将士,不是没有你靖平君的带领,就、不、行、了。”
我由他捏着脸,下垂双目,没有回应。
元无瑾撒开我:“如果听懂,就滚去传热水。寡人身上真是脏死了。”
我还是没挪动,缓慢穿系好衣服,再慢慢压下这麻凉,试着找回一些作为奴仆和影子以外的、属于人的感觉。我想,到今日这一步,连最要紧的国事都无法让他放下对我的怀疑和怨恨,或许这个游戏,我也真的是和他玩腻了。
元无瑾道:“靖平君,连寡人讲得这么明白的话,也听不懂了吗?”
我酝酿许久,心头的翻涌总算逐渐平息,变得如同静水。
我说:“王上,如果臣在您那里,始终仅是……这样一个东西,如果臣为大殷为您立下的所有战功,除却日益加剧您内心的不安、加剧您对臣的猜疑,没有任何其他作用,那么臣的存在,就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么?”
吾王无所谓地别开脸:“反驳寡人、顶撞寡人,只会罪加一等。你想清楚。”
我没有理此话,继续道:“王上自小离国居代,若轻信他人,必定不能有今日,臣可以理解,也一直都在理解。可是,臣是一个在这世上毫无牵挂、除却王上您什么都没有的人,从臣的命属于您开始,至今……都已经十四年了。王上就当真,对臣连两分最起码的信任,都不能有吗?”
吾王披上一层衣物,终于正眼瞧过来,戏谑道:“阿珉,你可以哄寡人,但你一句话便让禁军守卫抛却王令给你让行,此乃死罪。让你当寺人伺候寡人,已是极其地法外开恩。不然,你莫非要寡人为了你,无视大殷立国的商君之法?法令如山,不可欺呀。”
他是王,想要的就能得到、想抓的就能抓住。我被强行软禁宫中都须对他感恩戴德,他高高在上习惯了。看来,一点都没有听出我想表达的意思。
我本不想说得过于清楚。清楚意味着无法转圜。
可我要转圜什么呢?我的王,这么多年,我连他心里的半寸位置,都没有得到过。
我深纳了一口气:“臣以前的确常常在哄王上,到最后,王上只还给了臣无尽猜疑,为此对臣日日试探,时常折磨。王上与臣这样过着,臣真的很累,已经不想再过下去了。”
我低身拜了一拜,仰面望他:“臣的死罪,无须王上法外开恩。若唯有一死,才能证明臣对王上的心意和忠诚,臣恳请您,将臣按律处置吧。”
还家
元无瑾声音悠悠:“阿珉,你今日怎么说这么多胡话。”
我不知他是否在装傻,便干脆些,一字一字着重道:“臣说,如若这次抵御合纵,王上将对臣的疑心置于家国之上,绝不愿以臣为主将来御敌,臣恳求王上,赐臣一死,以证青白。”
这一回,他终于听懂了。因我话音刚落,头顶就是一阵剧痛和湿热。是床案边的茶盏被他一把抓起,狠狠砸到我头上。
“你放肆!!”
头脑昏了一阵,我触摸了一下,拿到面前。茶水混合着血红,斑驳难看。人还醒着,看来没有被砸烂脑子,还能继续跟吾王说话。
我忍下目眩,道:“臣这条命,当年是王上所救,归属于王上。所以臣想结束,不能自尽,只能请您赐死。”
“你想死?你跟寡人说你想死??”他一瞬间面目扭曲,冲上来拧住我衣襟,“你跟谁学的?朝上那些动不动死谏的腐朽老臣吗?他们有资格让寡人不能动他们,你也有样学样地抄过来跟寡人用,是不是?!”
我说:“王上忘了,臣已很久没有上过朝堂,参与廷议,对这种无从学起。”
元无瑾对我大吼,像发了狂一样:“你不是死谏,那你想作甚?对寡人把你关在宫里不满?是你自己不听话又犯律法,寡人宽宥你,你凭什么不满?你没有资格对寡人不满!”
“臣并非不满,臣只是太累了,不想再被您猜疑,”我向他微微牵动唇角,好露出些笑,“既然臣身份低微又大逆不道,不配侍奉王上身边,还望王上……可以成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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