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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琢正要点烟,沈肆妄就直接把打火机拿了过来,扔给赵曾安,说:“新来的,手脚不利索。你自己点。”
赵曾安也没介意,接过打火机,自顾自地点烟,吸了一口,再吐出来,说:“别怪我没发善心。我可给了他时间筹钱。他自己去黑市交易,把肾卖了,我以为他来还钱,没想到是继续来赌。啧,你是没看到,那天他把他女儿放在牌桌上赌,他老婆跪着求他都不行呢。”
楼下有人走过去,将那求饶的人拖了出去。周围人见怪不怪,瞄了一眼后,继续开始赌博。这边欢呼那边哀哭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赵曾安不明白沈肆妄在看什么,便说,“楼上给你定了包厢,坐坐”
“嗯。”沈肆妄弹了烟灰,看向垂着脑袋的桑琢,片刻后,移开目光,“给你带的葛兰酒落车里了。”他吩咐,“桑琢,你去拿一下。”
桑琢浑身一僵。
赵曾安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看向桑琢,慢慢地,把猩红的光捻灭。谦和的笑容被阴沉所替代,赵曾安问:“哪个桑琢”
沈肆妄耷拉着眼皮,看着手里的烟:“还能是谁。”
气氛凝固了大概有五秒钟。赵曾安嗤笑一声,说:“沈肆妄,你还真是厉害呢。”
沈肆妄只是看向僵住的桑琢,蹙眉:“听不懂”
桑琢回过神,立马颔首:“是。”
虽然早料到,跟在死对头身边,肯定不会好过,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过。桑琢还以为沈肆妄会瞒着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穿过赌桌,桑琢迅速出了门。他没有打伞,就这么迎着风雪,来到停车场,开车门,找酒。
后座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红色木盒子,上面是英文雕刻出来的葛兰酒的文字。桑琢弯腰拿了出来,余光却瞥见软垫下的文件。几个显眼的字突兀地闯入桑琢的视线——商家内部现状。
心脏那处砰砰地跳,桑琢忍着想看的欲望,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目不斜视,提着盒子就走。他现在是沈肆妄的保镖,绝对不能在明面上触碰从前的事,让沈肆妄有所察觉。他要暗中调查,暗中找到a,然后,自己再远走高飞。
外面的雪下大了些。桑琢解开衣服,把盒子包在怀里。晶莹的雪花落在翘起的睫毛上,桑琢来不及管,只是一路奔跑。
包厢里,沈肆妄正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就这么看着手机——手机屏幕里,赫然是刚刚桑琢拿酒的画面。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有闲心,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赵曾安随意看了一眼,便倒了杯红酒,说,“啧,没试探成功。”
“没成功,”沈肆妄笑了起来,他将手机屏幕翻转,扣住,说,“本来还想着,把那盒子留给他呢。”
“那你可太仁慈了,”赵曾安回复,“给人盛骨灰的盒子都这么精致呢。那酒怕也是死人喝的。哼,我可提前说好,里面的酒,我可不沾。”
沈肆妄笑说:“本来就不是给你留的。”
赵曾安懒得纠结这事,他只是看着沈肆妄,开门见山:“说吧,把死对头留在你身边,什么想法。”
“商老爷子死得蹊跷,”沈肆妄语气漫不经心,“看在他把遗产全转移给我的份上,我来调查一下,他的死因。”
“遗产”赵曾安不是笨的,联想起外界传言,桑琢怀揣着商老爷子遗产的消息,当即就明白了。毕竟,他是如今,除了沈肆妄本人之外,唯二知道沈肆妄也是商家的人。
“确实得查,”赵曾安笑容渐深,“毕竟,那老头子,可是给你解决了大麻烦呢。”
沈肆妄不做评价,直说:“根据得来的消息,当时给商老头治疗的医生,只剩下一个。我让人暗中救了回来,放你那里藏着。”
“人醒了”
“重伤昏迷,”沈肆妄说,“他嘴严,孤儿一个,问不出什么消息来,否则也不至于重伤。”
赵曾安有了疑惑:“放我这可以,不保证能活。不过我挺好奇,一个没有软肋的人,你救他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有软肋,”沈肆妄又拿了手机,随意看了看,说,“他和桑琢,曾是过命的交情。”
桑琢进来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个人。圆形的茶几上,上面是一摞牌。每个人手里都有几张牌,连沈肆妄也不例外。桑琢虽然看不懂牌,但不影响他看不懂象征钱的筹码。彼时,沈肆妄手边,已经堆了很多筹码。
红木盒子从怀里拿了出来,桑琢站在离沈肆妄不远处,尽着一个保镖的职责,耐心等着沈肆妄这把牌结束。
桌上的筹码全到了沈肆妄这里,牌桌上的其余两人笑了笑,识趣地搁了牌,说着妄哥厉害之类的话。没人的眼中表现着对那失去金钱的痛心,对于他们这类人,钱,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不过是一种消遣罢了。
“光赌钱有什么意思,”赵曾安撂了牌,往沙发上一靠,他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桑琢,说,“换种玩法。”
沈肆妄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旁边的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但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白皙的面孔上,靠近眼睛的地方,有一些雀斑。但最让人注目的,就是他右手的小指,是机械的。闻言,布鲁克就问了一嘴:“什么玩法”
赵曾安的指尖敲着桌面,提议:“输一局,就挨一耳光如何”
布鲁克大笑:“赵曾安,可不兴这么玩。这样下去,我的脸可是要肿起来的。”
“怎么会,找人代劳,”赵曾安抬了下巴,说,“不是有保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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