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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嫁给他的。”李白茶轻蔑地看着父母,连一个眼神都吝惜分享给徐晨安:“谁要是逼我……哼。”
“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此言一出,她眉眼间的逼仄局促一扫而空,终于有了疏阔开朗的意味。
阮长风点点头,再次看向玄关处挂着的那副书法。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何其扎眼!何其讽刺!
阮长风艰难地笑了笑,独自走出李家大宅,走进了雪后混沌寒冷的夜色中。
阮长风开车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外也有辆奥迪正要开进来。
暮色四合,视线不佳,对面的车灯却过于明亮刺眼,阮长风不得不眯起眼睛,腹诽奥迪不愧是著名灯厂,别家是在车上装灯,他家是在灯里头装个车。
片刻后,对面的奥迪把车大灯熄灭,并主动停了下来。
给阮长风让出一条道路。
阮长风没有客气,从奥迪边上驶过,开上了大路。
两车错身而过的瞬间,阮长风的视线余光扫到奥迪车后座上端坐的男人,侧颜俊逸英挺,剑眉星目,山根高鼻梁窄,鼻骨略带一点驼峰,轮廓立体如古典主义风格的雕塑。
只是惊鸿一瞥的侧脸,通身的贵气已是非凡。
阮长风在后视镜里瞥见那辆奥迪开进李家的庄园,不动声色地笑笑,向城市中的灯火通明行驶而去。
阮长风一路开车到了宁州中心医院,走进一楼急诊室的某间病房里。
周小米守在病床边,托着腮几乎要睡过去。
听到声音,病床上的女孩艰难地转过头看他。
她刚刚摘下呼吸机,一氧化碳中毒让她暂时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询问阮长风。
阮长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手背,柔声道:“别担心,都安排好了。”
女孩松了口气,疲倦地闭上眼睛。
阮长风用纸巾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言细语地安慰:“别哭,小敏,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莫野大步流星地走进李家主宅,守在门口的周姨认识他,所以无需通报,便要带他去客厅。
徐莫野点头谢过,并表示自己认得路。
他刚从一场晚宴中归来,身着缎面单排扣燕尾服,领口斜襟一朵白色茶花,周身暗香浮动。黑色长风衣,个高腿长,走路生风,周姨在身后追得气喘吁吁。
这才是徐家新一代掌门人的气势。
“方才离开的那位先生,您认识么?”他问身后的周姨。
“今天第一次见。”
“那知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说他叫阮长风。”周姨低声答道。
徐莫野点点头,转过回廊,前方便是一片狼藉的饭厅。
他突然站住,看着角落里靠墙的拖把,问周姨:“这个拖把好用吗?”
周姨一愣:“是小烨准备进去拖地的放在这里的,老爷摔了茶杯。”
“我是问拖把好不好用。”
“啊?应该……还好吧。”猝不及防的周姨下意识说。
“好用就好。”徐莫野走向墙角,拿起拖把,然后一脚跺掉拖把头,拿起木棍掂了掂,然后负在身后,淡定地走进了饭厅里李家众人的视线中。
“麻烦小烨重新找个拖把。”
饭桌上的珍馐早已凉透,没有人有心情吃饭,也没有人离开桌子。李兰德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由于吞云吐雾的频率过高,超过了换气系统的能力极限,所以屋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气。
方卉正在用小扇子往李绿竹脸上扇风,一边焦躁地骂李兰德:“你就不能少抽点?绿竹的哮喘都要犯了。”
李绿竹满脸苍白地靠在母亲怀里,显得呼吸困难,李白茶抱着膝盖蜷缩在凳子上,脸上挂着古怪的冷笑。
而自家不成器的弟弟正顶着脸上的两处淤青,用毛巾抱着冰块冰敷。
看到他走进来,怯生生叫了句:“哥……”
徐莫野先跟李家人挨个打了招呼,然后才微笑着对徐晨安勾勾手指:“过来。”
看他语气和表情都还算平和,徐晨安略略放心,不情愿地走到他面前:“哥你怎么来得这么……”
下一瞬,徐莫野从身后抽出木棍,棍捎从腰部以下水平抡摆而出,斜向下狠狠抽在了他的大腿上。
只听“咔”一声清脆裂响,木棍断成两截,徐晨安捂着腿哀嚎着倒在地上。
徐莫野一言不发,两手各拎着一段木棍,迅疾如雨地击在徐晨安试图格挡的手臂上。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不像是在殴打亲生弟弟,动作更像是在打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口袋。
众人见他勃然变色,俱是大惊,来不及阻拦徐晨安已经被打翻在地,冬天衣服虽然穿得厚,但徐莫野几棍子下去,手臂的外衣便已破裂,贴身的里衣上更是渗出血色来。
徐晨安起初还能勉强招架讨饶,很快就生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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