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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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目（第2页）

是他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

脑袋一阵眩晕，面对伸过来的恶手，其上指纹清晰可辩，带着些细碎的疤痕。

避无可避之时，他反而平静下来。

“阿傩蛮，你不会得逞的。”

阿傩蛮笑得近乎宠溺：“嘴硬。”

这是宁佑所见的最後一副画面。双目被生生剜出的剧痛，叫他几乎失去意识。

眼眶灼热，血水混着泪水，流淌到脸颊上，滚烫如岩浆一般。

宁佑咬着牙，浑身打颤，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头脑嗡鸣之间，他恍惚听见一句：“啧，不过是双普通的眼睛，拿去泡酒吧！”

他被丢在一旁，脑袋贴着地，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微弱的交谈声。

“……父亲说的朋友，是哪一位？”

是尧未瞑的声音。

不想吓到朋友，宁佑动了动手指，摸索着撕下里衣，将血流不止的眼部蒙起。

好歹能体面一些。

尧未瞑老远便闻见了血腥味，强压下心头焦灼，强作镇定进入殿中。

“父亲。”

大殿正中，金子晋晃眼的金色身影趴在血泊中，似乎已经凉透，连血泊都成了暗褐色。

另有一人蜷在一旁，浑身着红，背对着他，看不太分明。

金子晋自不必说，只算得上仇敌。红衣人沉寂着，身量瘦削，尧未瞑打量着，并未想起自己有爱穿艳色衣服的朋友。

身量瞧着倒和宁佑有些相似，但对方应当不会穿如此张扬的衣服。

阿傩蛮却朝那人扬了扬下巴：“旧友相聚，怎地不打个招呼？”

“……什麽？”

尧未瞑喉咙一阵发紧，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对方听见他们的交谈，微微偏头，露出些许染血的侧脸，以及横在眼部的布条。

尧未瞑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

“宁佑？”

对方沉默低头，玉冠上垂下的链子，在耳畔晃了晃。

“瞧本尊这记性。”阿傩蛮失笑，特意提醒，“今日你这朋友大婚，来了此处，恰好能请你喝杯喜酒。”

“——沾沾喜气。”

这四个字犹如四把尖刀，扎在宁佑心上。

好一个沾沾喜气。

喜从何来？

他嗤笑一声，听见尧未瞑压着情绪，声调微微发颤：“你把他怎麽了？”

阿傩蛮迤迤然回到王座：“窅君莫急，不过是挖了他一对眼睛。”

尧未瞑抽吸一口冷气，目光从婚服上掠过，停留在宁佑渗血的眼睛上。

他瞪着眼睛，几乎目眦尽裂：“你到底想做什麽？他不过是个元婴期修士，实力不足为惧，为何要折磨他？”

阿傩蛮收敛笑意：“窅君，本尊今日要教你一个道理——为王者，不可被私情左右。”

他叫来手下，向尧未瞑呈上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我要你亲自动手，杀了他。”

“不可能！”

当啷一声，匕首被击落在地。

宁佑动了动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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