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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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远在虹山行宫的李元恒没来由地心中一阵慌乱，他剑眉蹙起，放下手中笔，望着窗外景色出神。皇帝乖戾的性格渐渐露出端倪，有时候宫人们甚至还不知哪句话惹了他不快就被拉下去打板子了。后宫如此，前朝也不多好，虽没有动辄打骂，但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带上狠厉还是让朝臣们心有颤颤。朝中不管是跟随皇帝从南域来的齐王幕僚，还是经历了两次夺嫡之争的旧臣，都对日渐乖戾的帝王忌惮起来。李元恒这时对那些在皇帝面前屡次吃瘪的朝臣们，只需许以些许好处，就可得到听命于他的承诺。而那些想与他分庭抗礼，欲与他平起平坐的大臣们，他则分而划之，逐个将其收拢。最后那些暗地里骂他想造反，时不时还上书告他一状的，他便不再费心，由着他们在行宫上蹿下跳，奏疏自有人替他拦下，而他只需将此人的劣迹在皇帝面前提上一嘴，就可引得皇帝的不满，怎样处置便都由着他。这些官员日渐边缘，再想蹦跶就难了。姜娢在贵妇小姐们举办的宴席上到处打听沈柔止一行人的行踪，却一无所获。宴席上偶有贵女身上配以有别京城的荷包、团扇等，每次看到时，她便上前恭维一番，借来细细端详。当看到纹样中隐隐含着四时绣——夏四个字时，她惊诧于此绣品的绣娘竟有如此巧思。她的绣品阁在京中享有盛誉，但凡哪家贵女需绣品，无论大小，都习惯先去绣品阁中寻摸或是直接雇阁中绣娘去往府中。然而出了京城便行不通了，大兴朝人才济济，绣技这样并非独一无二的技艺人人都可习得，绣样被人学去也很正常。是以绣品阁的绣品只在京城流行，出了京城便不成了。她曾想在绣品上刺上绣品阁的名字，可将字样绣上去往往会破坏绣品整体的美感，且字样比绣样更容易被人学去。若那赝品品质不佳，还容易坏了绣品阁的声誉。此时，她瞧着不仔细看则看不出内有乾坤的绣品，深深为绣这绣品的绣娘的巧思和技艺所折服。想立时寻到沈柔止一行人的意图更为强烈。然而别无他法，张掌柜明显是不愿让她寻找，她也只能命人在张掌柜的铺子前蹲守。终于等到你接连在成衣铺子前的茶摊守了几天，姜娢派的人才看见三个姑娘带着两个家丁进了张掌柜家的铺子。因不知她们三人模样，只知是非京城本地人的姑娘，姜娢嘱咐人看见疑似都要去寻张掌柜确认。这几日小厮虽在茶摊喝着茶，头上有草棚遮阴晒不着，也遭不住夏日的炎热。沈柔止几人来时，日头已不那么高，人的精神却愈加惫懒，小厮昏昏欲睡，差点就看漏了，觉得几人是最近这几日唯一觉得像的随即起身去铺子里寻张掌柜。张掌柜原想和沈柔止做成一门生意，为此还扯了个谎。如今姜娢却早了这么些时日就找上门来，还派了小厮在铺面前守着，初时还盼着等不到人或许就走了，谁知那姜娢倒耐得住性子，大有等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且姜娢家大业大，一弱女子能在这人才济济、鱼龙混杂的京城闯出一片天来，除了她确有实力外，那隐在幕后的强硬后台也是原因之一，他再与她抢生意显然已是不成，眼下她手段温和或许是不愿与他这个小老板一般见识，等到她不想忍了，他还能不能偏安一隅做自己的小掌柜可就不好说了，索性卖个人情给她。看见小厮向他投来询问的眼神，认命地点了点头。小厮得了信儿，也不耽搁，转身就往回走。张掌柜见那小厮着急忙慌的样子，心中嗤了一下。转脸满面笑容对着沈柔止她们说起近日绣品寄卖情况。寄卖的绣品有一本独立的账本，绣品种类和数量都不太多，不消片刻，便将情况说完。张掌柜见几人将铺子中的成衣款式记下，又将后边打算大概告知他后就准备离去，而姜娢还不见人影。沈柔止见张掌柜频频朝铺子外张望，好问道：“掌柜的怎么一直朝街上看啊？”张掌柜讪笑一下，略作思忖，道：“不瞒小姐，有人看上了小姐的绣品，想与小姐认识认识。”柔止又问：“谁啊？”“姜氏绣品阁的东家，姜娢。”沈柔止和小环她们起初想将绣品在城中寄卖时曾想过若能在姜氏绣品阁中寄卖，定能在京中一举打开场面，届时或许能借此将小环和兰芝的手艺发扬光大。只不过那时绣品阁富贵盈门，阁中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景象。招待客人的仆妇见三人衣衫虽不似寻常百姓一般粗劣，却也不如高门大户家的妇人小姐们华贵，遂没有专人为她们引导介绍，只留她们自己在阁中随意逛。彼时沈柔止被阁中的摆设、绣品，足足能容百十来人的巨大厅堂所震撼，一边感叹一边向厅内正中的柜台去，心中也愈发忐忑起来。走上前后，将准备的绣品拿出，刚要放上柜台将来意与掌事说明，掌事只随意瞅了一眼沈柔止手中的绣品，见那绣品非阁中之物就猜到这是想要在阁中寄卖。掌事见的多了，往日阁中客人不多时，她还有闲心细细瞅上两眼，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对只看不买的人就失了耐性，更何况还想寄卖。绣品阁有自己的绣坊，阁中绣品质量上乘，即便顾客往来众多，也非供不应求。掌事不愿费心应付她们，只摆了摆手，道：“绣品阁不做寄卖”，便将她们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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