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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抬起头,应道:“应是会的,那日你和姜掌柜在雅室里议事,我与兰芝在去后院找净房时听阁里的人议论说姜掌柜就是靠着一手的绣技才能在京城中声名远播,也才能招了那么多绣娘开绣坊,然后才有绣品阁,只是自绣品阁开起来后,她就再也没有亲手绣过东西了,她们还直道可惜呢。哎,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沈柔止听小环如此说,刚放到矮几上的绷子又被拿了起来:“没什么,姜掌柜只比我大几岁,那绣品阁那么大,还会刺绣,而我什么都不会”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沮丧。兰芝瞧着刚刚还一蹦三尺高的沈柔止忽因不会刺绣而心情低落,取了绣凳,围在她脚边道:“小姐,从来没有什么是一个人必须会的。若能吃喝不愁,谁愿点灯熬油,起早贪黑,熬瞎了一双眼,才得那么点铜钱,连一件好衣裳、一碟点心都舍不得买。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修得一身本领,这并不值得称赞,值得称赞的是明明可以坐享其成,却愿意放下身段,沉下心来,向那些不如他的人学,将他人长处学到自己身上。小姐,我既不是沈府的婢女,也不是家世可与你相提并论的富家小姐,可你从来没有看轻过我,这非一般人可做到。光是凭这一点,那姜娢就不可与你比。姜掌柜看着亲切,但其实也是挑剔的,若不是我俩技法娴熟,她许是不屑与我们多说的,从她对她阁中那些招待客人的仆妇的态度就可看出。若是小姐再有一手高超的绣技,那岂不是成了十全十美的人了?那还要别人怎么活呀。”柔止娇嗔一句:“兰芝,你是不是在调侃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兰芝也学着沈柔止的语气道:“小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对对对,你们都顶顶好,快别说了,兰芝你快来看看,我这几针是不是绣错了?”兰芝起身走到小环身旁,低下头,仔细看了几眼,道:“没错,这样也能将‘四时绣’这几个字藏起来,这样,然后”沈柔止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再瞧瞧一旁屋子里几个绣娘也忙着手里的绣活,心忽然不似刚才一般烦躁,她复又低下头,一针一针穿透布料,似打破了一道藩篱,更美的风景在等着她去赏,去游历。润物无声不过几日,同侪就将姜娢身家背景查了个清楚。姜娢自幼父母双亡,在叔父家中长大。她的叔父是京城有名的商人,靠着卖百货挣得家财万贯。她长到十五岁后,不知因何缘故与叔父决裂,搬出了叔父家,靠着一手高超的绣技在京城中逐渐站稳了脚跟。这些年,她不断游走于世家贵族的女眷当中,愣是让这些贵女离不开她。不管哪家婚嫁,所用物什诸如嫁衣、绣鞋等总离不开绣品阁,若是哪家寻了别家的绣品或绣娘,被人瞧出来虽不碍什么但总会受些议论。瞧着她家财日益累涨,又有一副不输大家闺秀的绝美容颜,京中不乏有贵族子弟想将她纳入府中,然而因她商人出身,那些世家贵族并不能迎为正妻,只能做妾。当然,也有些穷书生或不入流的纨绔给其承诺,只要将她名下绣坊、绣品阁等产业转到夫家,就许以其正妻之位。姜娢瞧着一群人看她笑话,眼热她家累千金,就盼着她放下身段要不去给人当个上不得厅堂的妾室,要不就拿钱买个不得人高看一眼的正妻之位,好给他们茶余饭后添些谈资,行事愈发张扬。不仅直接拒了各色人等的求婚,更是以锦衣华服、宝钗珠翠将自己妆点的富贵逼人,越发在那些贵女之间吃香。渐渐地坊间有传闻,言姜娢不仅与小姐贵妇来往,很多达官贵人也是她的座上宾。同侪说到此处时,一脸哂笑,似说非说的模样看的沈毅一脸嫌恶。姜娢身世并不复杂,虽惹人眼红,其口碑其实并不差。姜氏绣品阁中绣品质量上乘,姜娢本人出手也大方,不管是阁中做工的绣娘、仆妇还是与她来往的贵女,都说她堪比男子,既有手段也讲义气。至于与某些官员不清不楚,因着她不曾因此为难过何人,倒没多少人在乎。只要她不做自家人,当个朋友她很是称职。沈毅将这些话说与沈柔止,兄妹俩一时拿不定主意。沈柔止既想与她一同将临幽城的绣艺在京城传扬,又有些担心她或许靠着某棵自己惹不起的大树,给哥哥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沈毅看着妹妹一筹莫展的模样,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小脑袋,道:“既然你如此想与她一起做这绣品的生意,不如改日你将她约出来,哥哥替你探探她的底。”沈柔止自小就极为信赖长她三岁的哥哥,哥哥靠着一身才华从临幽城来到上京,仅凭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是她仰望的高山、天穹。她点了点头,“那就全靠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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