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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不觉得这热闹有什么不同,直到随船南下,几日一路看来,才觉南北差异竟如此之大。沈柔止每次上岸都会去成衣铺子、绣坊寻些成衣、布料和绣品买下。自寄卖绣品开始,她每日看着小环和兰芝拿着针线上下翻飞,甚是佩服,奈何自己这双手实在蠢笨,只能看,却上不得手。好在日日熏陶,手没长进,脑子却是转的飞快,也亏得她主意多,绣品阁的花样子才总有新意。看着各地各有风格的绣品,柔止脑中存了一幅又一幅花样,只需与小环和兰芝两人描述下来,再经两人巧手,便又能成一件件独特的绣品。一路平稳,不过五日,就到了临幽城外码头。早有信船自出发之前就将沈柔止回乡的信件送到临幽城,此时,沈府马车早早就候在码头。“到了,小姐的船到了。”小厮自岸边朝着自家马车边跑边喊。婢女掀起车帘,钱氏从车厢中钻出,扶着婢女的手,缓缓下车,望着不远处的船只,眼中染上热意。沈柔止听说马上就要靠岸,早就站在桅杆处远望岸上。远远瞧着似是自家马车,马车边似是站着一妇人并几个婢女小厮。随着船只靠岸,身影渐渐清晰,泪水终是夺眶而出。不待船只停靠稳当,沈柔止提起裙摆,噔噔噔就要下船去。小环和兰芝瞧着小姐急切的模样,既担心小姐安危又为她开心,急忙护在周围。“娘!”沈柔止许久未见双亲,本有许多话想说,乍一见,却只以一声“娘”代替了所有。钱氏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女儿,仿佛看到女儿幼时蹒跚学步,跌跌撞撞到自己怀里。她张开双臂,似幼时护她一般将女儿抱在怀里,问道:“一路上可好?”“好,我可想您和爹爹了。”泛着鼻音的女儿音自怀中传出,钱氏自袖间取出帕子为沈柔止擦拭眼泪,“都长大了,不能再这般哭了,止儿,不为娘介绍介绍你的朋友?”闻言,沈柔止急忙从母亲怀中离开,转身将等在身后的两人介绍给母亲。临幽城并不是最终目的地,姜娢和启宸只是下船与沈母拜见一番便要再次上船。钱氏准备了茶水糕点,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几人便分道扬镳。舐犊情商船要去往距临幽城百里的里苏,姜娢和启宸二人要在里苏城里将从京城带的物什卖给当地商人,再找当地丝织贩子购置丝绸。好在当年启宸在各地游历行商,结交了不少朋友。虽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多年未往来,也需花些时日热络,约莫需在里苏待上一月左右。沈柔止这边倒是轻松惬意,先将从京城精心挑选的礼物一一送与亲朋,之后每日与小环和兰芝将大半年未曾吃过的临幽城美食吃了个遍。不过几日,削瘦的下巴似都圆润了些。慕兰堂租的小院签了三年的契书,沈柔止回家次日,便与小环、兰芝一道去了慕兰堂。小院大门紧闭,兰芝率先跑到门前将门推开,定定瞧着院内情景。院内稀稀拉拉的几人散在各处,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咯吱声,纷纷抬起头朝门外望去。一人似是管事的,上前正要询问是何人时,认出了兰芝,“兰芝?”兰芝应了一声,往旁边一让,“小姐来了。”那人瞧见慕兰堂的主子来了,甚是激动,快走两步,急道:“小姐,您可来了,咱们快待不下去了。”这人将沈柔止三人迎进正堂,院里原来散坐的几人也跟着或站或坐围在四周,个个脸上都显出几分急切来。几人坐下,那人开口道:“我叫春花,是在兰芝姐姐后头进这慕兰堂的,本想着跟着小姐哪怕不学那些功夫,靠着我这一手制点心的手艺也比在外头靠自己强。这院里其他女子大部分也是同我一样,在外边,被人欺负的狠了,实在无处可去才投奔了这里。小姐处处为我们这些贫苦女子着想,我们也打心里感激小姐。”春花说到这里,抬头瞧了瞧沈柔止脸色,见其仍是初见时一脸关切不见责怪,她放下心来,继续道:“可谁承想,小姐一朝有事去了京城。初时,有韩师父照看,大家与往常无异,该做活做活,该练功夫练功夫,府里管事派的小厮到了日子将大家做的东西集中送到铺子里。可遭不住时间长了,韩师父衙门里公务繁忙,渐渐来的少了,府里的小厮自打小环走之后也越来越怠慢,要不是这小院实在偏远,小姐又付了三年的租金,恐怕连这院子我们也待不下去。小厮说小姐以后就留在京城不再回来,届时这院子三年租期一满,到时我们这些人该去哪儿去哪儿,再与沈家无瓜葛了。小姐,我们这些人天天盼着您能回来告诉我们个准信儿,咱这慕兰堂还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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