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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止虽不如哥哥那般情绪起伏大,这些时日跟着姜娢也学了不少生意上的人情往来,听到姜娢虽气恼启宸狡猾却不拒与他合伙,也有了心思想着待会儿再与她探讨探讨。几人心思各异,合伙的事倒是达成意向。众人又将合伙的细节一一商议,这回倒是姜娢主导,只要她不满意或不清楚的地方定要弄圆满才作罢。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沈柔止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对着几人道:“好累啊,咱们这算是事成了吧?”姜娢瞧着她不拘礼数的模样,甚是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道:“只等着启公子将那四成的银两凑齐,咱们便能买上那极防潮的大船,南下买绸了。”听到姜娢还在揶揄他,启宸嘴角一抽:“姜掌柜,就不要取笑启某了,启某再给各位公子小姐赔个不是。”说完,假意弯躯,拱手赔礼,还抽空朝沈柔止身后瞧了一眼,见兰芝还是自进绣品阁时那一脸淡漠的表情,心中凉了半分。本就不甚在意,此时到被他假模假样赔礼的样子逗笑,气氛轻松了许多。启宸趁势邀请:“今日不如便由启某做东,请大家往望仙楼一聚,也算提前庆贺咱们一帆风顺,生意兴隆。”沈柔止道了声好,几人收拾收拾,一道前往望仙楼。绣品阁距望仙楼并不远,启宸派了小厮小跑过去提前备上酒席。他们慢慢行走在日落下的街道上,沈毅和启宸并肩在前,沈柔止和姜娢随后,再后边是几人的婢女小厮。沈柔止压低声音道:“娢姐姐,那启宸不老实,为何姐姐还要与他一道做生意?”姜娢没想到她还想着这回事,正要开口,沈柔止忙道:“我猜娢姐姐定是觉着他曾是京城首富,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才想借着他这股东风将绣品阁的生意做大,对吗?”说完一脸得意看着她。姜娢点了点头:“没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是商人。人说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人所瞧不起,即便家财万贯,鲜衣美食,却总被冠以暴发户、土财主这等贬损的名号,与世家贵族是一点都不沾边,稍有不慎,积攒的财富也会被那些有权有势的权贵之家夺了去。我虽不知他为何散尽家财,南迁避祸,但左右与京中那些官员、权贵脱不了干系,他遭此劫难有此种经历,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笔财富,或许就能因此躲过不少腌臜事。有心计并不是坏事,只是要防着这心计用在何人身上,况且你娢姐姐我也不是吃素的,他想占咱们姐妹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说完,刮了刮沈柔止的鼻头,宠溺地朝她笑了笑。沈柔止不知为何,天然地就对姜娢信赖颇多,听她如此说,彻底放下心来。复现事儿定下来,各人筹钱的筹钱,找船的找船。沈柔止也跟着入了两股,她一闺阁之女,事儿经的少,门路又少,只需将这些日子积攒的银钱准备好,就没什么事了。一如往常,到日子去绣品阁走一趟,犯懒了,便在府上等着绣品阁的掌事将利钱或账本送过来。李元恒自上次夜探钱府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许久不曾关注沈柔止,只曾吩咐杨恕派人盯着,有大事再向他禀告。是以沈柔止和姜娢、启宸筹钱买商船,又逢八月十五仲秋将临,沈柔止即将随船南下回家看望父母的消息传来时,杨恕听立时就纠结起来。他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主子,想着那日主子自钱府归来,满脸不愉,又冷着脸吩咐他非大事不要再将沈小姐之事告与他,而回乡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犯难的模样落入了李元恒的眼,冷冷问道:“何事?”杨恕听主子这么一问,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问了说就是了,遂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小姐和启公子并绣品阁的姜娘子合伙买了艘商船,沈小姐思念双亲,又逢仲秋,说是要随船回乡看望父母,不日就要启程。”杨恕说完,偷偷去瞧主子神色,只见李元恒执笔的手顿了顿,并未抬头,只淡淡嗯了声,摆摆手就让他退下了。李元恒听到房门关上,将笔放下,颓然靠坐在案后文椅上。他已有月余不曾见过沈柔止,想起她疏离淡漠的模样,他心中也曾怨恨,怨那流民冒犯了她,怨杨恕护她不周,甚至连带着将自己都恨了起来。然而冷静下来,怨谁恨谁都于事无补,他只想唤起她心中情意,恩爱相守,永不分离。在南域时与她通信,她事无巨细,连哪日吃了美味的点心都要告诉写信告诉他,如今回乡这般大事,都不曾想起托人告知他一声,可见着创伤有多重。他心痛如绞,却无可奈何。这一趟回乡,不知她作何打算,是一去不回,还是只是看望双亲,不久就回。虽有婚约在身,六礼未成,她便不算他真正的妻,有父母做主,这婚说退也就退了,他心中顿时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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