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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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段晟洹看着他不欲多言的样子，摆摆手：“既如此，你下去吧，好好替孤办差，孤不会亏待你的。”李元恒应是，慢慢退至殿外。举目望之，这巍巍宫墙将这一方天地困于一处，也不知困住了多少人与事。翌日，李元恒于京兆府中与同僚交接一番便离开了府衙。因太子特许可休憩一日，他不急着入宫当值，也不想回太尉府应付父母的责问，生平头一回生了躲懒的念头。杨恕抱着装着主子私物的镜箱默默跟在主子身后，望着主子孤单单的背影，心中为主子鸣不平，明明主子一表人才，家世也不差，却偏偏要为太子做那些阴私之事。那些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动用私刑却为律法不容，即使事成，宫里那位怕也是不会轻易放过。杨恕这边还在黯然神伤，突听得李元恒道：“去民安巷将她请到望山居，莫要惊动旁人。”杨恕惊讶，往日都是休沐日才和沈小姐去城外庄子或骑马射箭，或练练拳脚功夫，不知为何今日却要将那沈小姐请到望山居中，心中虽有疑惑，口中却仍称是，将箱子放入马车中，另有小厮驾马往望山居去，自己则转身去往民安巷中。沈柔止这几日正在犯愁，母亲来信道她离家多日，甚是思念，想让她趁着还未天寒地冻赶紧回临幽去。她却不愿回去，母亲随着她年岁渐大，老是在她耳边唠叨，要收收小孩心性，即使装也要装的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虽然她撒泼打诨惹得父亲母亲拿她没办法，但到底不如小时候那般肆意，好不容易来到京城，二老再也管不着自己，哪能那么轻易就回去呢？可自己又着实想不到留下的理由，舅父舅母也在催促自己动身，这几日愁的连胃口也不大好了，连小环说她的脸又尖了点呢。杨恕潜入钱府时看到就是满脸愁容的小姑娘托着腮呆呆地不知望着什么，他轻轻唤她：“沈姑娘”沈柔止失焦的双眼慢慢凝于角落中身着灰色衣袍的男子，神思渐渐回笼，认出他是李元恒身边的侍从杨恕，她疑惑道：“杨侍卫你怎么来了，可是你家公子有事寻我么？”杨恕颔首道：“我家公子邀您去望山居一叙，哦，望山居是我家公子在城中的私宅。”沈柔止思索片刻，想着反正自己也无计可施，不如去问问李元恒，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便道：“好，你稍等片刻，我收拾收拾就去。”杨恕：“那我在府外角门处等姑娘。”说完便又似来时一般悄悄潜出府去。一盏茶后，沈柔止带着婢女小环自角门出来，三人都有心事，杨恕只道了声“请”，沈柔止只轻轻点了点头便坐上马车，杨恕等主仆二人坐定，驾着车往望山居驶去。良久，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门楣并不显赫，普普通通的一扇木门，只有那高高的围墙仿若在告诉路人不可窥视。沈柔止随着杨恕进入院中，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高低错落的假山层层叠叠，中间一小径蜿蜒其中，小径尽头是一三层小楼，青瓦覆顶，雕梁画栋，与周围的竹林相映成趣。杨恕为沈柔止打开前厅的门，说道：“主子在二楼书房，沈姑娘自己去吧，小环姑娘可在前厅等候。”沈柔止朝小环笑笑：“你就在这里等我。”李元恒在沈柔止进入院中时就已注意到，她好像清减了几分，容貌越发秾丽，只是那双杏眼还一如既往地清澈，被人一看就能望到底。他等着她徐徐而来，心中思忖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她不被惊扰，既能坦然接受他的心意又能保留住她的那份纯净与天真。离京沈柔止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一翩翩公子倚窗眺望，惯常的玄色衣袍一角被风扬起，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黑洞洞望不到底的眸子好似又添了几分萧索。他总是这般。李元恒将她让到竹榻上坐下，斟了一杯茶，推至她身前，道：“累了吧，先喝盏茶润润喉。”沈柔止看着他不辨喜怒的脸色，呷了一口茶水后开口：“恒哥哥，你叫我来可是有事？”李元恒在小几旁坐下，看着面前不谙世事的娇靥，试探道：“柔止，如若我不欲你唤我恒哥哥，而是唤我元恒，你作何想？”沈柔止蹙眉不解：“为何要唤你元恒，你不是和我哥哥一般大么？直接唤你名字会被人说不懂礼数，虽然我不在乎那些，但总归不好。”李元恒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便知他不说明，她恐日后说亲也不会明白今日自己的心意，而他需要她明白，不论她是否愿意，总归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你可还记得你我在望仙楼第一次相见么？那时母亲本想让我和表妹定下亲事，在此之前我从没有过成亲的想法，我这种人除了一身皮囊还可入眼，没有什么能让女子托付真心。故我一直以为为人一世若注定躲不开娶妻生子，不厌烦即可，而表妹恰是那个不厌烦的人。但许是我这种不解风情的模样吓到了表妹，她拒了这门婚事。那日便是表妹向母亲讲明心意的日子，我没有不悦，只是心中烦闷，便去了望仙楼将诸事付于酒中，吞于腹中，换得一时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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