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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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假太后戏惩真太监（第1页）

慈宁宫广场上骤然炸开的喧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荡的涟漪层层扩散，瞬间便涌进了云萝静谧的闺阁。消息灵通的小太监，像只穿林掠水的雀儿，连扑带喘地将“出云国特使乌丸强闯宫门、正与曹公公剑拔弩张”的惊雷带了回来。云萝一听，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倏然亮得惊人，仿佛瞬间点燃了两簇狡黠的火苗。她猛地一拍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弧度活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狐狸“妙啊！天赐良机！”

一个大胆又促狭得近乎荒唐的计划，在她那颗古灵精怪的脑袋里瞬间成形。她立刻化身总指挥，小手一挥，指挥着贴身宫女们翻箱倒柜，将母后压箱底、平日里绝少示人的华贵行头一股脑儿搬了出来。凤冠霞帔流光溢彩，珠钗步摇叮当作响，璎珞项链宝光璀璨……顷刻间，寝宫内金光闪耀，珠光宝气几乎要晃花了人眼。云萝的目标明，便是让成是非假扮太后。

“师兄！快！天大的好差事，非你莫属！”云萝不由分说，连推带搡地将一脸懵懂、尚在状况外的成是非按在了宽大的紫檀木梳妆台前。她手脚麻利得惊人，抄起那顶沉甸甸、缀满东珠翡翠红蓝宝石、九只金凤口衔宝珠的金冠，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扣在了成是非头上。成是非只觉得脖颈猛地一沉，仿佛泰山压顶，眼前金星乱冒，差点一头栽倒。紧接着，云萝抓起一挂挂龙眼大的珍珠项链、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璎珞项圈，也不管配色协调，如同挂门帘似地，一层又一层地往他脖子上套去，沉重的分量勒得他直翻白眼，几乎喘不过气。脸上更是成了重灾区，厚厚的宫粉被扑得如同刷墙，两颊涂上两团夸张如猴屁股的胭脂，嘴唇被抹得鲜红欲滴，仿佛刚饮过血，眉毛也被细细描画得又弯又长，直飞入鬓。最后，云萝翻出一对硕大无朋、赤金点翠、展翅欲飞的凤凰耳坠，硬是用力戳进了成是非那从未受过此等折磨的耳垂，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装扮完毕，云萝退后两步，叉着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只见眼前这位“太后”，周身珠光宝气璀璨夺目，浓妆艳抹得如同戏台名角，却偏偏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滑稽诡异劲儿。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成是非对着模糊的铜镜一照，自己也惊呆了镜子里那是什么妖孽！活脱脱一个刚从皇家珠宝库里打劫出来的、又被人强行画了花脸的戏班丑角！

“大功告成！”云萝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笑意，一把拉起还在对着镜子懵的成是非，“母后，起驾慈宁宫！”她昂起小脑袋，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摆出公主应有的威仪，在前头开道引路。几个心腹宫女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这位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被身上“重甲”压垮的“太后娘娘”。只见这位“太后”被满身行头坠得摇摇晃晃，手臂僵硬地被宫女托着，手指无意识地翘着别扭的兰花状，一步三晃地挪进了慈宁宫内殿。在云萝假意恭敬的“搀扶”下，他更是以一种极其别扭、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抖落头上价值连城珠宝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如同踩在鸡蛋壳上般，坐上了那张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金光闪闪的凤椅。坐定后，还下意识地扭了扭被层层珠链箍得麻的腰，调整那硌人的坐姿。

云萝透过殿门缝隙，看着广场上仍在僵持的众人，尤其是曹正淳那张铁青得快要滴水的脸，以及乌丸眼中惊疑不定、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心中的得意如同沸水般翻滚升腾。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狐假虎威的骄矜，脆生生地宣告“太后驾到，尔等还不下跪迎驾！”

“太后？”这一声宣告，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在场所有人，肃立的侍卫、低眉顺眼的太监、气势汹汹的出云使团成员，乃至城府深沉的曹正淳和怒火中烧的乌丸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懿驾”惊得齐刷刷一愣。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疑惑、探究，如同密集的箭矢，“嗖”地一声，齐刷刷射向了凤椅之上。

只见那金碧辉煌的凤椅之上，端坐一人。头戴的九凤金冠珠翠累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涂得鲜红的唇和描得飞长的眉。脖子上层层叠叠的项链璎珞宝光刺眼，让人无法直视。脸上妆容浓墨重彩，堪比戏台上的老旦，却偏偏透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别扭和生硬。他坐姿僵硬，如同泥塑木雕，眼神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瞟，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和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紧张。这哪里是母仪天下、威仪万千的太后？分明是个被硬生生塞进华贵凤袍、埋进珠宝堆里的、蹩脚至极的冒牌货！

众人心中雪亮，真正的太后自然绝不可能在此现身。但任谁也没想到，这堂堂大明朝的皇宫内院，竟能弄出这么个一眼假得离谱的玩意儿来充数！这简直儿戏得令人指！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神情古怪至极，混杂着震惊、鄙夷、荒唐和一丝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然而礼法规矩在上，他们不得不依礼行事，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参差不齐地高呼“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曹正淳眼角剧烈抽搐，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强忍着当场掀翻桌案的冲天怒火，黑着脸重重跪了下去。

乌丸更是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真正的太后明明就在他手上！昨日被一个死太监假扮戏耍，今日竟又冒出个不男不女、浓妆艳抹的假货！这大明朝的皇宫是搭了戏台子吗？天天唱大戏？！但他此刻必须装作对真太后毫不知情，只能将滔天的怒火和莫大的屈辱感死死压在喉头，硬着头皮，用几乎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请安“外臣乌丸，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跪拜完毕，众人谢恩起身“谢太后。”起身后，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仍忍不住频频瞟向凤椅上那位由“奇珍异宝”堆砌而成的“太后”，脸上的表情管理几乎彻底失控，古怪至极。

乌丸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决定先制人告状。既然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太后”被推出来说是“真”的，那昨天曹正淳假扮的“太后”就必须是假的！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愤慨和委屈，如同控诉般朗声道“启禀太后！外臣奉出云国君之命，千里迢迢护送利秀公主来京，为的是与贵国缔结秦晋之好，永固邦交！然则贵国大臣，百般刁难，推三阻四，竟以太后凤体违和不宜宣见为由，怠慢公主，轻侮邦交！更有甚者”他手臂如刀，猛地指向旁边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的曹正淳，厉声喝道，“昨日！就是这位曹正淳曹公公！竟敢胆大包天，私自假扮太后尊容，欺瞒戏耍外臣！幸而苍天有眼，本使及时识破其奸计！此等行径，不仅是对我出云国尊严的肆意践踏，更是对大明与我出云兄弟之邦深厚情谊的严重玷污！恳请太后明察秋毫，严惩此獠，以正视听，以儆效尤！”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忍辱负重的忠臣良使。

凤椅上的“成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轰和满殿目光聚焦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抬眼，求救似的看向站在一旁、努力绷着小脸的云萝。却见这小妮子正拼命朝他挤眉弄眼，小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快！就是现在！狠狠收拾他！”的无声催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成是非瞬间心领神会，他便要借这假太后的虎皮，好好整治一下那个老阉货，给小师妹出一口恶气。

云萝见“母后”目光投来，立刻心花怒放，知道师兄接收到了信号。她赶紧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伸出小手，无比恭敬、小心翼翼地托住“太后”那只戴着长长玳瑁指甲套的手，娇声细语道“母后，您慢点儿，当心脚下。”半搀半架地将这位浑身叮当乱响的“太后”从沉重的凤椅上“拔”了起来。

成是非在云萝的“搀扶”下，扭着被沉重珠宝束缚得几乎无法转动的腰肢，一步三摇，如同踩在棉花上般，晃晃悠悠地挪到面沉似水的曹正淳面前。他努力回忆着戏文里那些娘娘们拿腔拿调的样子，右手夸张地翘起兰花指，用尖细做作、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假嗓子，指着曹正淳的鼻子，拖长了腔调，慢悠悠地道“曹公公你呀，太不乖啦。”那声音又尖又颤，带着一种令人头皮麻的矫揉造作。“假扮哀家，成何体统呀？”他故意顿了顿，让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然后兰花指对着曹正淳臀部方向虚点了几下，继续捏着嗓子，“明天呀，哀家要打你的小屁股！”

曹正淳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当然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妖孽是谁搞的鬼，这“太后”的真身又是谁。但在乌丸和利秀公主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拆穿。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脸上肌肉因强忍滔天怒火而剧烈抽搐，硬生生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深深低下头，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带着屈辱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奴…奴才…罪…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成是非眼见这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老阉货被当众如此折辱，心中大乐，决定再添一把火，烧他个灰飞烟灭。他捏着嗓子，拖长了调子，准备继续“懿旨”“来人啊，把我的……”话刚出口，腰间软肉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被云萝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差点当场惨叫出声，立刻想起小师妹之前的“教导”，慌忙改口，继续用那尖细的假嗓子道“……把本宫的白玉鹦鹉壶赐给曹公公品尝品尝。让他也尝尝鲜”

话音刚落，一个早就候在殿角、低着头的小太监，双手捧着一个用明黄绸布遮盖的物件，快步上前。他行至曹正淳面前，猛地掀开绸布，那哪是什么“白玉鹦鹉壶”？分明就是一个刷洗得干干净净、但形制一看便知的夜壶！

曹正淳看到这东西，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几乎要脱眶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心、愤怒和极致羞辱的浊气直冲天灵盖。他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喉头剧烈地上下滚动，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头，差点当场狂呕出来。这简直是旷古未闻、奇耻大辱中的奇耻大辱！

云萝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小脸兴奋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强忍着才没拍手大笑出声。她立刻板起小脸，拿出公主的架子，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得意，脆生生地催促道“曹公公！太后娘娘难得开恩，赏赐如此‘珍品’，你还不快快叩头谢恩领赏？难道…你想抗旨不尊吗？想尝尝斩的滋味吗？”

曹正淳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他明白了，这是云萝在报复！报复他昨日的呵斥，报复他今早在皇帝面前的告状！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他死死盯着那个散着不祥气息的夜壶，眼中充满了刻骨的屈辱、狂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然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出云国使节面前，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咽下这口比黄连苦百倍、比砒霜毒千倍的恶气。

“奴…奴才谢太后厚赏……”曹正淳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接过烧红的烙铁，接过了散着不洁气味的夜壶。在所有人或惊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他闭上眼，脸上肌肉扭曲如同地狱恶鬼，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绝望，猛地一仰头，将那个散着骚臭气息的壶口，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味如同实质的毒蛇，猛地钻入鼻腔，直冲脑髓。曹正淳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强压住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硬是逼着自己，如同吞咽滚烫的岩浆般，咽下了一小口。那难以言喻的滋味让他眼前骤然一黑，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全靠数十年苦修的深厚内力支撑，才勉强没有当场栽倒。他干噎了数下，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再转为骇人的青紫，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魂飞魄散。

凤椅旁，云萝和成是非看着曹正淳这副生不如死、如同被抽筋剥皮的惨状，憋笑憋得浑身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云萝死死掐住成是非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成是非则毫不留情地反手狠掐云萝的腰。两人互相“残害”，脸憋成了酱紫色的猪肝，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眶里泪花疯狂打转，才堪堪将那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爆笑死死压回肚子里。忍得辛苦万分，却也痛快得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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