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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有的是别人求你的时候。”钟知意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桥,徐润清无从分辨这个笑的真假,但对于钟知意真的愿意回公司工作,她还是挺高兴。出去了一趟想通了这么大一件事儿,徐润清觉得他还是应该像周边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多出去玩玩放松放松心情,总是猫在家里养蘑菇能有什么好,于是说:“下个月宣满要来参加品牌活动,我记得你挺喜欢他的,我让人对接一下他们的团队,留段时间给你。”“我只是喜欢他的歌,我见他干嘛啊我又不追星。”钟知意想到常酉酉,又改了口,“见见也行,我帮朋友要个签名。”聊了会儿别的,徐润清又旧事重提,“你说你兜这么大一圈,苦没少吃,怎么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是个犟种,想不明白呢?那时候我和你爸都急死了,想让青时去劝劝你,结果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钟知意问:“什么啊?”“‘我永远都不会替知意做选择’,他的原话,我记到今天。”钟知意笑了下,“是他会说的话。他一直都这样,我要什么他给什么,我没要的东西,他也双手捧着送给我。”徐润清挑了挑眉,“现在又能提他了?”弯月形状的建筑顶端挂着暗金色的“下弦月”三个字,钟知意看着楼顶明明暗暗的景观灯,说:“妈,都过去了,过去了就没什么不能提的。”序时酒店集团旗下共有十二个酒店品牌,其中下弦月与玛格丽特在品牌矩阵中处于金字塔塔尖的位置。而荣市的这家因处在集团的大本营,从环境到服务都是全国九家下弦月中的佼佼者。从大厅到电梯厅,再到宴会厅门口,铺着纹路不一的化石地砖,钟知意一路都在看地板中嵌着的鹦鹉螺和贝壳类生物,再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宴会厅门口的段青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内里搭配着件斜襟的珠光白衬衫,灯光柔柔地从斜上方铺下来,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边缘的位置恰好落在钟知意的脚边。段青时朝他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钟知意知道他今天会到这儿来,意味着他在等或者在赌自己会不会出现,出现了又会不会真的把那些将他从里到外伤透了的话再说一遍。钟知意走过去,走近了,他停下脚步,抬头,笑着问:“哥,在等我吗?”【作者有话说】哥:你还真敢来╰_╯╰_╯╰_╯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徐润清觉察到两人有话要说,接过钟知意手里的纸袋先进去了。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脸上带着或虚假或真诚的笑意。钟知意很久没来过这种场合,瞬间就感到厌倦,目光懒懒地扫过周遭经过的宾客,重新落回段青时的脸上。“要在这儿说吗?不太合适吧。”段青时从徐润清离开后,就一直看着他,看见他竭力掩饰,但没能掩饰住的疲惫和一些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很沉很重的情绪。钟知意是明亮的,活泼的,生气时炸起来的毛也是蓬松柔软的。成熟和强大并不是每个人必须要到达的阶段,他把知意捧在手心里怕他疼怕他哭,可为什么知意没有一直很简单很开心地活着。为什么会有一些人和一些事来伤害他,为什么他总是撒谎不肯说一句真话,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地,人又为什么一定会被时间改变。段青时不想聊他们之前在电话里谈过的那些内容,这会儿只想和他说“你是不是没睡好”,“放下那份不该由你承担的责任了吗”,还有“想哭可以哭一下”。但他又必须即刻得到答案,他想如果钟知意当着他的面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么他会当做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他愿意原谅,反正两年前已经原谅过他一次,也不差这一次。停顿几秒,段青时道:“就在这儿说。”钟知意张了张嘴但没发出任何声音,段青时的脸在一片明亮的灯光中也变得模糊暗淡下去。“说不出来?”段青时问,“为什么?”一连两个问句压得钟知意难以支撑身体,他靠着墙壁抬起头,“没什么说得出来说不出来。”剩下的话就在嘴边,一个字一个字却吐得艰难,“我不……”“爱”字没说出口,严迪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揽住钟知意的肩,对段青时说:“不好意思了青时哥,我找知意有点急事儿,你俩等会儿再聊吧。”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勇气在严迪出现后全都散了,钟知意勉强冲段青时点了点头,顺从地被严迪带着往宴会厅里走。两人的身体交错,他用余光瞥向段青时的手腕,他的右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袖口和外套的下摆把什么都遮住了。宴会厅布置得温馨,以粉蓝两色为主调,灯光也柔和,钟知意跟着严迪往长桌那边走了几步,问他:“去哪儿?”“哪儿也不去。我站那看你半天了,你脸色很差啊,我好心救你来着。”严迪从桌上端了杯酒递给他,“你俩聊什么呢?”钟知意没喝那杯酒,拿在手里转着玩,“刚打了个招呼你就过来了。”“那你俩这招呼打的时间可够长的。”严迪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儿,才接着说,“跟你说个八卦。前天,青时哥把秦弋阳打了。”严迪说话的声音在钟知意耳边嗡嗡嗡地响,他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便转过头问他:“谁把谁打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青时哥,前天晚上,把秦弋阳打了。”前天,醉酒,钟知意“哦”了一声。严迪震惊,“你这什么反应?渣男啊你!刚你脸色那么难看,青时哥是不在说你呢?说得好,我看你就欠他教训。”严迪脑子里通的还是2g网,钟知意说:“分手了知道吗?”严迪说:“知道啊。可青时哥为啥揍秦弋阳呢?还不是因为那个瘪三儿嘴上没把门的说了你两句不好听的。你这之前也又躲又藏的,谁看不出来你俩藕断了,丝儿还连着呢。”钟知意扭头就走,严迪在他身后拽他的衬衫,把衬衫从裤子里都给揪出来了,“哎哎哎,你走什么啊,聊会儿呗。”钟知意拍开他的手,把衬衫重新整理好,对他说:“你和你前边那些对象分手的时候,不少人哭着求你别走吧,你看他们一眼了吗?不也是躲着不见吗?”“我跟你不一样,你俩那是正儿八经谈恋爱,我那是什么啊?还有,你这……你小子别这么作类比吧,你把青时哥当什么了?”钟知意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严迪还没琢磨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钟知意就离开了。徐润清这会儿正扎在人堆里逗小孩儿,钟知意挤过去凑热闹,轻轻捏了捏小朋友的手,对严萌说:“萌姐,俏俏和你长得太像了。”严萌笑了,“是吗?我觉得她比较像她爸爸。”随便聊了两句,钟知意就打算溜了,严萌叫住他,“上次你让你姐问我那事儿有后续了,你想听吗?”钟知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就听她继续说:“当时青时被泼脏水,他一声不吭地认下是在和段叔叔打配合呢……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先让他赢,再让他死’。高层重新洗牌,股权调整,他们以后高枕无忧了。”钟知意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是我问的啊?”“你姐烦他,不会问我他的事儿。”严萌说,“她觉得你年纪小不懂事,但青时不应该这么草率地跟你在一块儿,这对你对他自己都不够负责任。但感情本来就是件不理智的事,没什么草不草率的,我能理解他。”他和段青时的社交圈几乎重合,见到的每个人都要和他提一句,好像所有人都在试图推着他往段青时身边走。他们的羁绊太深,这样的难以断绝也在情理之中。钟知意躲进冷餐餐台的后面的小沙发,严迪忙着和家里一块儿招待客人,没来烦他。他玩了会儿手机,目光时不时地落向门口,但一直到宴会开始,段青时都没进来。方宁舒倒是在,和他隔了几个座位。除去一开始落座的时候,他问候了一句,后面就没再有机会说过话。钟知意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谁把话题落在他的身上,他就跟谁聊两句。下弦月酒店的餐饮做得很好,钟知意爱吃的东西不多,这儿的芙蓉小笼包算一个,但再好吃吃多了也腻,宴席上最后上的这道主食,他一口都没动。散场前,钟知意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就在门口站着等徐润清,零零散散的宾客从宴会厅走出来,当他数到经过他的第七条长裙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方宁舒站在他身后,笑得既柔和又温煦,“知意,可以和你单独聊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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