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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反应是富江。
因为很多时候富江总是会拖着一身的伤出现在我家的门口,大部分时候她都很有礼貌地按门铃,但少部分时候她已经到了没有办法按门铃的地步,我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没有多想,我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然而外面站着的不是富江。
而是那个和龙介长得一模一样的黑发少年。
对方还是一袭黑衣,浑身被雨淋湿淋透,每一缕黑发都蔫着往下垂落着水珠,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似的,垂头丧气可怜兮兮的。
地上早就浸出一大片暗色的水迹,我想他大概悄无声息徘徊在门口已经很久了,终于忍不住制造出一点声音来吸引起我的注意力。
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我的表情冷淡了下去,问道:“有事?”
他沉默者摇了摇头。
“.....那再见。”
我关上了大门,但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只是小心翼翼地透过门上猫眼看出去。
黑发少年还站在我的玄关外,其实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五官线条一如既往地冷峻紧绷,然而那双总是装满深沉的黑眸,如今却装满了落寞,像极一条被主人拒之门外的狗。
莫名其妙涌上来的负罪感驱使下,我还是再次打开了大门。
我对他说:“唉,你先进来躲一下雨吧。”
少年的表情又阴沉落寞一下子被点亮。
*
他比过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的拘谨,小心翼翼地进门,小心翼翼地站在沙发边上不敢坐下,怕自己湿透的衣服弄湿沙发。
我从浴室拿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入目的就是少年这幅扭扭捏捏的模样。
“没事,你先找个地方坐吧....”
“...会弄脏...”他的声音很低,在接触到女孩的眼神时,又把准备说出口的话吞了下去,然後在沙发边缘坐了下来,
“谢谢冬花。”
这家夥怎麽忽然之间变得这麽有礼貌....
怪不适应的。
我摇摇头,将脑子的奇怪的思绪驱赶,留下一句‘等雨停你就自己离开’就不再管他,而是在桌子上看起书来。
只是....
即便我背对着对方,还是能感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难以忽略,就好像有把无形的手枪抵在我後背似的。
终于,我有点受不了转过头去看他,後者则是忙不叠地闭上眼睛。
我:“别装了,你又不用睡觉。”
他这才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是一片清明。眉眼低垂,颇有一种可怜落魄的样子。
“对不起,冬花......”
我心里刚冒出来的一点点火苗据这样被掐灭了。
“...那个,你叫什麽名字?你真的叫‘种田才生’?“
後者只是摇了摇头,“我遇见的第一个蛮有意思的人,就叫‘种田才生’,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实体,那家夥只身闯入雾中,献祭了自己...我获得了他的记忆还有形体,所以偶尔会自称‘种田才生’,但我不是他。”
“...冬花,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句颇有点装可怜博同情的意味在里面了。
偏偏我又非常吃这一套,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得是僵硬着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客厅里又陷入沉默。
我的思绪飘的很远,又回到了在那个世界的最後一天,那个生日宴会上,咄咄逼人要我给一个选择的龙介。
当时,乙骨忧太看情况不对,果断站在我面前,把龙介的视线给挡住了。
龙介却说:“这是我们和冬花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冬花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要回到现实世界。这就是冬花的选择.....”
乙骨忧太毫不退让的态度却让龙介变得异常暴躁,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拉扯开来,狠狠地摔在地板上,也许是他留有馀地,地板上铺上了厚重的地毯,倒也没有对乙骨忧太造成伤害。
但我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赶忙去查看乙骨忧太,见对方没什麽大碍,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看向龙介,发现他的神情非常不对劲。他的脸色阴沉丶晦暗,平静的五官之下埋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和沉重感。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但是还是以一种强硬不容拒绝的姿态开口,我说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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