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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所有当值的丫鬟仆役,全部报上名册,扣三个月月钱。”袁氏道,“小九扣半年。参与救火有功的,赏银十两,砸门锁的几个人,额外再赏银二两。”
动气加上天寒,袁氏咳嗽了几声,卢嬷嬷使了个眼神,竹琴去放下了大门的帘子,闭上了房门。
屋外的众人如蒙大赦。小九歪倒在丘婆子的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见那几个小厮取来了一个草席,草草将守门婆子的尸首裹了拖了出去。
卢忠进门行礼道:“太太。”
袁氏看了眼身边的几个丫鬟,三个大丫鬟低头退了出去守在廊下,只留了卢嬷嬷、卢忠在屋子里同袁氏回话。
袁氏问道:“怎么说?”
卢忠道:“小的仔细搜寻过了,没有发现三爷的尸首,院子里只有香薷一人。”
卢嬷嬷问道:“会不会是火太大,把人给烧没了?”
卢忠摇头:“这火势虽大,燃烧时间并不算久,人在屋子里会被烧成焦炭,却不会不留下任何痕迹。依小的看,屋子里没有人。”卢忠顿了顿,“太太,四哥儿的院子还招了贼,四哥儿贴身的细软都被卷走了。”
袁氏冷笑一声:“咱家这个三爷,果真是个人物。小小年纪好深的城府,好狠的心!原想掐着他的七寸让他翻不出什么风浪,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他!”
卢嬷嬷看了袁氏一眼,欲言又止。
袁氏对卢忠道:“不要透露风声,暗地里去查他的下落。找到了,把人捆了直接送到城外的庄子上锁起来,找人牢牢看住了再回来回话。”
卢忠应下:“是!”
顾林洲离了顾府之后,先找了个当铺把那些不方便带着的金银之物都换成了银票,然后去马行里买了两匹劣马,在成衣铺买了一身粗布衣服换上之后,施施然出了城。
他并不打算跑太远,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继续留在府里,只要有袁氏在他就讨不了好。若非后来小九喂不进去药偷懒让他慢慢苏醒过来,现在他还浑浑噩噩不知不觉被人控制着。
一直以为这个嫡母是个面慈心软的人,没想到用起手段来也极为利落,幸好他机灵,清醒以后没有露出痕迹,这才找了这个空档逃出了顾府。
他要去昌邑,回顾家大宅。
他还带着一包药渣,这是袁氏给他下药的证据。
嫡母毒害庶子。在同安城里袁氏一手遮天,回了昌邑老宅,他自有法子好好同她说道说道。
顾林洲走得并不着急,走走停停,一路看着风景十分悠哉。他还没有出过远门,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新鲜,加上离开同安离开了顾府,他有一种十分舒畅自由的心情。
天擦黑的时候他到了驿站,只是怕被追踪他没有选择投店而是继续前行。这般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黑尽荒野上听见了阵阵狼嚎他才有些后悔,原本觉得带着厚厚的银票就是保障,独身落在荒野里才知道银票起不了什么作用,既不能吃饱也不能穿暖更不能防身。
幸好在前面路边出现了一个茅草屋,简单的篱笆围成一个小院,微弱的火光透过窗户摇曳,在黑夜里给人极大的安慰。
顾林洲上前敲门,不多时有老丈手持油灯打开了门:“你找谁?”
“老丈打扰了。”顾林洲道,“晚上赶路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老丈举起油灯仔细打量了顾林洲一番,片刻后才点点头:“进来罢。”
顾林洲随着老丈进了屋子,寒风吹得油灯的火苗抖动差点熄灭,老丈伸手护住了火苗,转身对顾林洲道:“请。”
顾林洲没有看见,院子里墙角水缸后的阴影里伸着两只脚,露出的脚面冻得发黑,显然已经气绝多时。
顾小四睡足了将近十四个时辰终于清醒,醒来之后饿得嗷嗷大哭,好在吃完奶之后整个人精神头十足,迷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太太,太太!”卢忠拿着信,喜笑颜开进了屋子,“老爷和三老爷的信!”
袁氏接过信,还没有拆开看就听卢忠道:“三老爷的人来传话说,三老爷谋了一个外放,是沧州知州。此外京里的调令已经派发下来,老爷升任工部右侍郎,太太大喜!”
“真的?!”袁氏喜笑颜开,赶紧拆开了手里的书信,一目十行的扫过。两封信里都说了调任回京的事,三伯顾仲阮在信里多是恭喜四弟高升之词,另外透露了他要回昌邑老家准备年后沧州赴任的事,丈夫顾仲堂则在信里嘱咐她早日上京打点宅院,并问了顾林洲的病情。
看见顾林洲的名字,袁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卢忠这些日子散了不少人手出去追他,查着线索知晓他买了马出城前往西北的方向,此后却没了消息。
“母亲!”
顾林颜和顾林书并肩而来,他们在前院见到了报喜的信使,听说了父亲调任回京城和三叔外放沧州的事。
看见两个儿子在面前,袁氏的心情顿时好转,递了信过去:“家里大喜了,这是你们父亲和你三伯的信。”
顾林颜看完信问道:“父亲年后便要上任,母亲打算如何安排?”
袁氏道:“你父亲接到调令从西南动身,直接上京,此去长住,咱们自然也要跟着过去。唉哟,那边宅子小,可安顿不了咱们这一大家子。”
以前顾仲堂是五品的郎中,偶尔进京,京里置办用来临时歇脚的宅子不大,且位置偏远。若是长住还需另外置换宅院才能安顿下这一大家子人。想到这里袁氏道,“得让卢管事赶紧去寻个合适的宅子置换。”她笑道,“这么一想,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袁氏想了想,“买宅子是头等要事。得先赶着把这事办妥了。”
她抬头看看面前的两个儿子,有心想让顾林颜先去京城处理买宅子的事。
顾林书心中早按捺不住:“娘,我去。”见袁氏和大哥都看着他,顾林书道,“我先行入京安顿,娘在这边统筹看顾,有什么事情大哥灵活变通,岂不是正好?”
袁氏笑道:“难得你这么积极又想得这么周到,倒也是个好法子。”
袁氏让他先行上京打点家里的事务,顾林书心中欢喜。他使人去李府给李昱枫送了拜帖,岂料李府回话说,李昱枫前几日也去了京城,还带回了李昱枫留给他的一封信,信里除了感谢之词外,留了一个地址,叮嘱他若是进京,便去此处寻他。
第二卷~李、江姻亲
第039章第39章
隋明寺。
李月桦闭着眼睛跪在大雄宝殿佛陀塑像前,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拜了三拜。
嗡的一声,庙里响起了讲经的钟声,钟声空灵,似能洗涤一切杂念。身着灰衣布服的僧侣们鱼贯而出,在阵阵钟声中穿过大院步向讲经堂。
隋明寺的梅花开得正盛,粉色的、火红的梅花连成了花海,在白雪中盛放。这美景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踏雪赏梅,隋明寺里游人如织。
李月桦出了大雄宝殿,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一片碧蓝,天边漂浮着几朵白云,日头正好,天空十分透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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