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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过他还没忘了新婚夜时头一遭后,次日也有略感不适,秦应怜自然立刻想明白了自己这一身伤痛的缘由,心底不由暗自唾弃云成琰这伪君子竟乘人之危借机报复。
&esp;&esp;他费力地双手撑床,拖着软绵绵的双腿爬起来,侧目一看,身边果然又已经空了。
&esp;&esp;这家伙早出晚归,一天也见不着个人影,半点妻主的职责没尽到不说,偶尔深夜里吵醒了他还要给自己加餐,真是可恶。秦应怜磨了磨牙,气鼓鼓地撩开纱帘,唤人来伺候他梳洗。
&esp;&esp;应声的是贴身侍奉他的侍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却是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秦应怜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花了眼,他好美色,不仅自己风姿动人,留身边伺候的人也都各个身段窈窕,步态袅袅,何时招了个如此魁梧的。他揉了揉眼角,探头一瞧,只看来人那头亮眼的雪发,便知原是本该消失一整天的云成琰。
&esp;&esp;舒展的柳眉立马拧成结,将不悦都写在了脸上。他还没找她算账,竟还敢自己来他眼前晃悠。秦应怜抱臂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好啊你!竟敢冒犯皇公子,真不怕我向母皇请旨治罪于你!”
&esp;&esp;云成琰早习惯了他的无理搅三分,微微俯身一拱手道:“愿闻其详。”
&esp;&esp;态度是够恭谨,但在秦应怜看来愈显嘲讽,他冷哼一声,解开了中衣,露出自己满身的青紫淤痕,气恼道:“你小小驸马,敢对皇公子施以暴力,累累罪状犹可见,分明是藐视皇威,藐视君上!”
&esp;&esp;云成琰垂眸瞧了他一眼,并不分辩,语气不咸不淡地反问道:“您要这般形容去向皇上告发我?”
&esp;&esp;秦应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好深的心计!定是笃定我不敢轻易示人,才这般胆大妄为!”
&esp;&esp;云成琰俯身靠近,秦应怜不自觉地便露了怯,跪伏着身子往后挪。谁叫她生得身量高大,他自知弱小,对上她这般强壮的人全无反抗之力,打心底里本能地畏惧危险。尤其云成琰忽然逼近时更显得威慑力十足,本还气势汹汹的秦应怜立刻要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强撑着发虚的嗓音故作镇定地嚷道:“你想做什么?”
&esp;&esp;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襟,单薄的身子已经如秋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颤,呼吸都变得急促,他慌乱地摸索着寻找手边能借用防身的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把衣服穿好,当心染了风寒。”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秦应怜的小动作,埋头帮他重新系好了衣服,平静地嘱咐道。
&esp;&esp;“……”秦应怜神色一言难尽,欲言又止。
&esp;&esp;他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假惺惺,你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吗?我一定会要母皇替我做主的。”
&esp;&esp;“妻夫间的房中乐趣,殿下也要拿到皇上跟前分辨?这也是能为外人所道的?殿下不害臊,臣可还得出去见人。”云成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况且男大避母,也该知分寸,尤其您是已经嫁人的男儿,万事要以妻主为先的道理还不明吗?”
&esp;&esp;秦应怜被她一番话讥讽得面色涨红,脸颊烧得滚烫,恼羞成怒地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眼泪都要冒出来了,却无从辩驳,羞愤到口不择言道:“皇兄们果真没说错,你就是个不知礼数的粗鄙武妇!满口胡言乱语,恬不知耻!我真真是最瞎了眼最倒楣的才会嫁给你!”
&esp;&esp;云成琰微微摇头:“你这蠢货,你在家对我使小性子便罢,在外也跟着外人这般轻贱我?你也不想清楚,内宅男眷对我能有几分了解,又与他们何干,他们何止瞧不上我这泥腿子,更是看低了你这不受待见的皇公子。你我妻夫本为一体,轻贱我本就是想轻贱了你去,你倒还跟着附和上了,蠢得不成样子。”
&esp;&esp;她言辞犀利,一语道破秦应怜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无情地扯下来,甚至连他苦苦维持的受尽宠爱的假象也被揭穿,秦应怜一时竟觉得自己再没了底气朝云成琰大呼小叫。
&esp;&esp;他本就是狐假虎威,生怕继续被人看不起受了冷待才这般装腔作势,她竟是早就知道……枉自己这般跳梁小丑给她看足了笑话,当面都把他骂得狗血喷头,背地里还不知怎么极尽嘲讽。
&esp;&esp;秦应怜惊慌失措,脑袋一片空白,口不能言,呆愣愣地仰头盯着她冷肃的神情,恐惧与羞愤的情绪冲垮了他脆弱的心防,第一颗滚烫的泪水滴落,唤醒了他的理智。他垂头避开云成琰那灼热的视线,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强忍咽下哽咽声,艰涩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esp;&esp;云成琰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应怜,你不能遇事只想逃避,不做改变——”
&esp;&esp;“关你什么事!”
&esp;&esp;话未说完,就被秦应怜尖利的哭喊打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他别过脸去,以手掩面,另一手再次指向门外,理智全无,再装不下去柔弱乖巧,不管不顾地冲她咆哮:“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esp;&esp;云成琰神色复杂,挨着他坐在了床边,伸手想要揽住哭闹不休的秦应怜,为自己的一时嘴快找补,却被他激烈地挣脱,躲避中手还重重撞到了围栏,发出一声闷响,薄薄的白皙皮肤上立刻泛起一道红痕。
&esp;&esp;她眉头微蹙,想要捉住秦应怜碰伤的手给揉一揉,但他像条狡猾地鱼,灵活地从她手上溜走,左躲右闪,强烈地对她的亲近和抚摸表示抗拒,她只好放弃肢体接触,改为轻声细语地安抚攻势:“应怜别生气了,我不乱说了。小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无心之失可好?”
&esp;&esp;哭得伤心欲绝的秦应怜不肯理会她,哭花的小脸埋在臂弯里躲着不给人瞧,另一手还在执拗地指着同一个方向,闷声命令道:“你出去。”
&esp;&esp;秦应怜最厌恶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落魄,怕被人欺负,更怕被人可怜。他不能解决自己的无能,就解决观赏了他的痛苦与无能的人。
&esp;&esp;云成琰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气头上,无论自己再如何弥补也只是火上浇油,无奈应好:“好,我依你就是,当心哭坏了身子。”
&esp;&esp;秦应怜不理会,只埋头小声啜泣着,但耳朵其实一直留心听着身旁的动静,闻听远处大门开合的声音,他才悄悄从膝头抬起头来,透过一片朦胧雾色观望,再三确认过云成琰已经不远离此地,才卷进被子里扑倒在床上开始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esp;&esp;在宫里时处处都是眼睛,他的窘迫无所遁形,连躲起来偷偷抹两滴眼泪都是奢望,长大后他再也没能像个孩子一样痛快地哭一场。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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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能有人要问了(其实也没有),标题为什么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当然是因为没床尾啊,成琰人都被破大防的应怜撵出门了
&esp;&esp;虽然这个时候好像挺适合来个angrysex(我在说什么)
&esp;&esp;最适合养比格的人出现了能忍受得了这个小红成琰你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esp;&esp;夜不归宿
&esp;&esp;“你去哪?”
&esp;&esp;练过早功回来的云成琰正遇上脚步匆匆的秦应怜,他身着华服,堆叠满头珠翠,并非寻常居家的轻便式样,一看便是要出门去。
&esp;&esp;秦应怜置若罔闻,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便越过云成琰大步跨过门槛。每回吵架后他都这般怄气不理人,尽管云成琰已经先做让步,但他总是不肯罢休。这次更是将他揭得老底都不剩,秦应怜自觉没有骄横的资本,一时惶惶不安不知该怎么面对云成琰了,只好重新以一种更封闭的姿态对抗她。
&esp;&esp;云成琰快步跟上,拉着他的小臂将人强行拦住,问道:“十多天了,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吧,你要去哪也不同我讲一声?”
&esp;&esp;他蹙眉回头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与你何干?我又不是叫你看押的人犯,外出还要同你报备不成?”
&esp;&esp;说罢他便要拂袖而去,云成琰手上力道更重,秦应怜被回拽一趔趄,愈发不悦,回过身面色冷沉地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esp;&esp;云成琰没在这时候计较他的骄横,温和劝说道:“若非必要,还是不要出门为好,你若是孤寂,我早些回来陪你就是。”
&esp;&esp;秦应怜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虽未言语,但只看他的表情,已是无声胜有声。
&esp;&esp;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云成琰再次妥协,神色凝重地再三叮嘱道:“最近京中不大太平,皇城都戒严了,还是趁早回家,知道吗?”
&esp;&esp;秦应怜没当回事,敷衍地应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他母皇治下有方,外面风调雨顺的,又无灾疫,何来的不太平,谁知是不是她危言耸听诓骗自己呢。况且自己此行是要入宫,天底下哪还有比皇宫是更安全的去处,他就是再胆小,也没什么好怕的。
&esp;&esp;“咳——咳、咳……”
&esp;&esp;还未走进殿门,便听见一阵气若游丝的喘咳声,那声音已然苍老无力,沙哑得像踩过一片焦黄枯叶发出的沉重地簌簌声。
&esp;&esp;他面上已经泛起哀色,但不敢被人看去,垂眸敛眉掩去眼尾的微红,态度谦和地微微一颔首,对亲自到殿外接待他的内侍总管客气道:“有劳总管向母皇通报一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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