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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胸前的灼烧伤已经恢复,眼前也重现光明。
窗前依稀有人影晃动,几名穿着帝国卫队制服的男人坐在他床头互相小声交流,见陆桁醒了皆凑上来寒暄,说些表达谢意的客套话。
为首那男人后颈扎了条短辫,眶骨深陷骨骼分明,若不是身穿这身冷硬的制服,看面相倒更像是聚在黎明郡大楼下一针针打着兴奋剂的精神成瘾者。
他似乎对陆桁消灭地母的经历分外感兴趣,可见对方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态度,只当是陆桁还没恢复过来,也不好多问,最终只笑着嘘寒问暖道:“卫队铭记您的突出贡献,为表嘉奖,办事处已为陆先生的公民卡上新增见义勇为奖章一枚。”
“您从此可以在各区自由走动,区域间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必要时您还可随时到各郡各区办事处领取最低保障的生活用品,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这已算得上是极丰厚的表彰奖励了,代表着对方可以暂时脱离都邦颠沛流离反复转徙的危险生活,获得中心五区的永居资格。
虽没一步登天到改变后代命运,但也是一朝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短辫本以为这人会像久逢甘露的低等平民般感恩戴德,毕竟按资料来说对方刚从贱民窟中搬来满加都,家徒四壁一贫如洗,属实窘迫。却没想到陆桁只是从床上翻下来,平静道:“我还需要一辆完好的卡车和一万币。”
短辫轻笑起来,带着笑意对身边记录员道:“还不快记下来,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稽查部内部还有会议,隐瞒地母登陆信息的内鬼还没揪出,一行人不好在病房中耽搁太久,道完谢便步履匆匆离开军医院。
第三小队的队长醒得比陆桁早,朱队醒来便将之前看到的一切绘声绘色地对所有人说了个干净,其中自然包括那架足足爆发了二十多次的激光炮。
然而听讲的几名队长也都是战斗精锐,对这款激光炮的射程威力和装填数目再清楚不过。地母边上并未发现所谓激光巨炮的踪影,他们驾驶来的飞行器又早已烧焦没了对症,连剩下两名能力等级较低的卫兵都受了严重精神污染,一句断断续续有逻辑的话都说不出来,唯一还能佐证的贺嘉言深陷昏迷无法转醒,现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不可能,朱队一番狐疑后只当是自己果然在濒死时产生了幻觉。
然而地母身上扎着的激光剑倒是真真的,该有的表彰一件不会少。只是稽查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到与下界门那边里应外合的内鬼,无暇顾及其他。
陆桁在中央军医院病房里稍作几小时歇息,收到提车凭证和转账后便匆匆下楼。
他胸口处还缠着固定用的绷带,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
加上老滑头打来的一万八千币,陆桁账户里已有了笔不小的数目,他先去商场买了套轻便的黑色劲装,换了双新靴子,将绷带掩在衣服下面,这才去车厂提了辆真正意义上的卡车——
一辆全黑色顶级重卡,车头设计极有机械感,标准的公路霸王,驾驶位宽敞舒适,近百吨的载货储存空间让它能适应多种运货需求。全新出厂的卡车留出了两百多个可自行改造的配件位置,现在这辆重卡还远没达到它的巅峰状态。
除此之外,老滑头为他搭建的论坛接单链接也收到了第一单——来自黎明郡的机改营地。
而下单的内容,则要求他将一箱义肢材料从黎明郡长途跋涉运往贱民窟。
救死扶伤
机改营地全称流浪者机械改造营地,坐落于黎明郡与呐兰都的交界处,是一处管辖盲区,收容了四周几个邦县颇有手段的机械改造专家以及不少被通缉的帝国在逃罪犯。
一方面这群人经常侵入黎明郡造成恶性袭击事件,但另一方面营地又与呐兰都接壤,黎明郡管事处需要机改营地的流浪者们帮忙分担呐兰都诡物逃窜导致的治安压力,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机改营地在其周边发展。
黑色卡车在公路上疾驰,陆桁将车载音乐打开,音响中传出旅行者所钟爱的高亢鼓乐,歌手沙哑的声音掺杂在乐曲声中,透出一丝迷惘的苍凉感。
车窗外划过巴林区鳞次栉比的办公大楼,又掠过黎明郡一片厂房,于傍晚到达机改营地时,刚好播放完这则鼓乐专辑。
与黎明郡高度集成工业化的景象相比,营地随处可见的低矮板房显得简陋许多。
陆桁将卡车停在营地门口,说明了来意后一路走来无人阻拦,这里四处摆放着没人看管的待改装机械装置,空气里充满了机油味。所有的板房底部都安装着巨大的轮胎与发动机,方便情况有变时随时撤离。
这里聚集的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但神态却与阿希姆邦单打独斗的亡命徒们并不相似,他们眼神中虽对外来人保留着些许机警,但没展现出明显的敌意。
机改营地更像是一群手艺人搭伙做生意的临时场所,而非充斥着暴力与血腥的罪恶之都。
雇主位于营地最中央的几个板房中,敲门进入后里面别有洞天——
板房内的设施像个小型工厂,墙壁桌面上分门别类摆着几百件专业工具,排单改装的装置则被整整齐齐锁在透明保险柜中,标签上标着明确的交单时间与地点。
房内只有两人,一个杀马特非主流爆炸头的吊带女,和一旁坐着焦虑地摆弄手指的西装男。
见外人直接推门进入,那西装男惊得一下子从凳子上跳将起来,慌张地原地踱了两步,随手想从桌上拿起焊接面罩盖在脸上,却牵动了面罩后面的绳线,反被拉了个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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