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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完会了?”叶筝坐起来,背靠床头,将矮桌上的电子钟拿过来看,“都快十一点了。”
“事情有点多。”大概是刚散会,黎风闲还在会议室里,声音听着有些空敞,“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没。”叶筝眼睛望向窗户,上弦如钩,繁星多得稀奇。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剧组,黎风闲也忙着带闲庭排艺术节的戏,两人半个月都未必能见上一次面。除开拍摄时间,叶筝就只有在接黎风闲电话的时候最精神。
“没就好。”黎风闲说,“刚才我收到律师发来的消息,说上次跟踪你的那个人供出了主谋。”
听到这个消息,叶筝下意识抓过被子,屏住呼吸,“谁?”
“一个非法组织的成员,至于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还需要时间调查。”
怎么还跟黑|帮扯上关系了,叶筝心叹,这日子可不好过啊。“黎风闲,你也要小心一点。”叶筝攥了把头发,有些烦躁地往后倒。
“我没事。你明早还有戏,早点睡吧,”走出了那个空阔的环境,黎风闲声线低下来,缓而细地擦过话筒,“别乱想。”
叶筝缩进被子里,一个安全闭锁、不见光的堡垒,只有他和黎风闲两个人,“黎风闲,”叶筝阖上眼,轻呼他的名字,“能不能不要挂电话?”
“好。”
“我睡着了也不要挂。”
“嗯,我知道。”
后面又聊了些什么,叶筝已经没印象了,他就记得他听见车门开合的响度,然后是隔音很好的车厢,把黎风闲的嗓音包装得十分有安全感,他就这样昏昏默默地睡过去了。
次日醒来,手机还挂着语音通话,六小时零五分,机身微微发烫。叶筝翻身起床,将手机贴到耳朵,想听听那边的人是不是也睡着了。他穿好拖鞋,正要去卫生间,门上忽然咚咚两声。
“起床了,”隔着门板,叶笛的声音传进来,“妈给你煮了粥。”
“马上。”叶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用手捂住话筒。
“快点啊,别赖床。”
“没赖床……”
等叶笛走远了,他才放下手,拎着手机一路进浴室,搁架子上放好。
将牙刷和杯子拿到面盆里冲洗,叶筝含一口水,吐掉,挤牙膏的时候,电话那边有人说话了,“醒了?”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叶筝问。
“没有,我比你早醒半小时。”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把你吵醒了。”
洗漱好,叶筝把手机拿下来,有点不舍地说,“我要出去吃早饭了……晚点下了戏再找你。”
“叶筝!”门外又是叶笛的敲门声,“快点!还要叫你几次呢?”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
粥是用砂锅熬的,加了蟹黄和虾肉,一整锅绵滑鲜香,叶筝吃了两大碗才出门。
叫的车等在楼下,叶筝到拍摄地点时正好九点半,场务带他到村子里借宿的地方,一座小二楼自建房,随行跟拍幕后纪录片的摄影师也跟着进屋,家具都像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墙上贴着八九十年代流行歌手的海报。
把屋子里外都拍了个遍,摄影师刚坐下,想点一支烟,楼下就有女生惊叫,“啊啊啊啊蟑螂!!这么大是不是会飞!”大概蟑螂是真的起飞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摄影师又扛起摄像机出门搜集素材去了。
在闵岭村的戏份比较轻松,都是周海带温别雨到处闲逛的日常,然后两个人一起砍柴、烧饭,然后在周海母亲留给他的房子里度过除夕夜。
晚饭过后,周海听到楼下有烟火噼啪爆裂的声响,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束彩色烟花直线上升,砰的一下,花火炸开,银线从云层缺口处飞落下来。
恍惚中,周海先是看到了一朵直冲天际,球形、炫丽的蒲公英,然后才是楼下捂住耳朵,回头对他笑的温别雨。
焰火余光吞食了黑夜,温别雨脸上出现了好几种颜色,金黄的、暗红的、靛蓝的,重叠成一团,融解后又流了出去。
周海推开窗,问:“哪来的烟花?这么好看。”
“隔壁何伯给的。他家老多了。”温别雨仰起头,眼睛净润,朝楼上喊,“周海,你要不要下来?还有一个!我们一起点!”
周海笑了下,摇头,“你点就行,我看着。”
“那多没意思,你快下来!”温别雨不依不饶,“马上就要到新年了,你快点,现在下楼还赶得上。”
“下面几户人都在放烟花呢,看见没?”温别雨又说,“咱不能输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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