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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传来消息,谢怀铖的女人正式搬进公馆了。”“嗯。”轻飘飘应了声,淡淡的,好似并不关心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南爷,按照规矩,谢怀铖今天下午会去宗祠那边,您要过去吗?”沈肄南抄完经书,搁下笔,抬头看向野仔,露出整张英挺的面容。他靠着椅背,戴有薄茧的指腹,慢悠悠地摩挲左手拇指上、象征谢家掌权者的黑玉扳指。“当然要去。”“就当见一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大嫂。”沈生,好巧宗祠祭祖,不宜着艳,需得体。下午叁点,一排车队停在门口。炎热的天,蝉鸣起伏,太阳晃眼,贡埃和奈桑手持黑伞绕至后座,为下车的谢怀铖和钟娅歆掌伞。谢怀铖换上得体的衬衣西裤,曲起右手,人前深情:“娅歆。”钟娅歆羞涩一笑,挽上他的臂弯。新婚夫妻走进偌大的宗祠。空调的冷气散去外头的燥热,金碧辉煌的宗祠此时到了不少人,钟娅歆大多不认识,只有一两个脸熟,且还是报纸或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娅歆,这是文叔,周叔,秦叔,李叔。”谢怀铖挨个给钟娅歆介绍,“他们都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是我的亲人,谢家的事务和生意,还有很多需要仰仗这些长辈。”钟娅歆同他们问好。一圈下来,人太多,宝珍没有过目不忘的聪明脑袋,费劲记人记脸,最后还是搞混。谢怀铖用锦帕轻轻给她擦脸,在人前做足夫妻恩爱的事,低声问:“都记住了?”记住不到十分之一的钟娅歆很心虚,但表面四平八稳,把机灵的派头做足,含笑点点头,“都记住了。”谢怀铖很欣慰,“很好。”宝珍受之不愧,“谢谢。”“马上就要开始祭祖了,南爷怎么还没过来?”“赶紧打电话给沈肄南,平日不重规矩也就算了,今天怎可肆意妄为?!”“我见沈生今日不一定会来。”谢家局势复杂,内里论资排辈,有比沈肄南高的、也有低的。不过辈分是辈分,关键得看谁才是那个手握权柄的人。直呼沈肄南名讳的人,也就仗着年纪作为倚老卖老的谈资了。所有人都到齐,就差沈肄南。眼见时候快到,谢怀铖嘴角笑意不改,扬声道:“祭祖是大事,不可耽误,既然沈生未至,那就先开始吧。”没有半点生气,哪怕他是所谓的话事人。钟娅歆也不知道沈肄南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以至于唯独他可以缺席祭祖。宗祠里,一面墙全是密密匝匝的黑色灵牌,按照地位尊卑排序,尽头是谢家的创始人,也就是谢怀铖的父亲——谢九晖。排位前方,是一张特制的紫檀木大长桌,色泽浑厚,花纹古朴,桌面摆了一只绑着大红花的烤乳猪,四周是瓜果。正前方,是一樽价值连城的供香炉,插着三支大香。谢怀铖和钟娅歆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人,所有人手中拿着三支线香,高举至头顶,对着数不清的灵牌三鞠躬。然后依次把香奉上。祭拜完先辈,所有仪式结束,沈肄南依旧没有出现。李叔皱眉,语气不善:“还没到东珠吗?我看他今天是根本不想过来!”话落,门口传来动静,只见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人推开,发出笨重的吱唔声,钟娅歆抬头望去,视线穿过分开的过道,看到一群黑衣保镖鱼贯而入,他们气势骇人,瞧着比谢怀铖手底下的那些人还要可怕。保镖位列两排开道,迎着走进来的男人。沈肄南一身修裁得体的铅灰西装,握着一柄盘龙黑金手杖,慢条斯理走向那对新婚夫妻,在路过李叔时,男人看了眼,微微一笑。在他身后,跟着眼神凶煞,瞧着很不好惹的野仔。李叔脸色微变,鼓着脸错开视线。钟娅歆的目光被沈肄南的手杖吸引。瘸子?她悄悄看了眼男人的脚。看着……好像是有点行动不便。“娅歆,我在同你说话。”谢怀铖揽在钟娅歆腰上的手,不动声色收了收力道,“看什么呢?”她回过神,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谢怀铖面上带笑,又说了一遍:“娅歆,这是南爷。”他顿了顿,惯会忍气吞声,明明是话事人,却在沈肄南面前谦敬,“还不快叫人?”钟娅歆定住心神,扭头看向站在面前高大挺拔、气质斯文温润的男人。她抿唇,颔首,“南爷。”沈肄南生了双异瞳,左眼正常,右眼呈现极淡的冰蓝色。听说他是个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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