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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建军动作极轻地翻开笔记本,指尖抚过那些依旧硬朗工整的字迹,那是属于父亲的笔触,干脆、利落,一如他的一生。
&esp;&esp;他一页一页快速翻动,直到某一页,动作戛然而止。那一页没有长篇记述,只有匆匆写下的几行字,和一帧手绘的草图。
&esp;&esp;李建军颤抖着指向那个图案,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们看!这是我爸出事前不到一个月写下的!他画了货箱的样式,还有这个标记——和照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esp;&esp;陆振霆与苏晴立即上前俯身细看。日记中写道:
&esp;&esp;“今日沈老板托运特殊货物,箱体有记号,再三叮嘱务必谨慎。心中隐约不安,恐非正途,唯愿平安无事。”
&esp;&esp;字迹略显潦草,透出书写者当时隐隐的忧虑。下方清清楚楚画着一个方形货箱,箱体正中绘有一个特殊符号,与照片中的符号分毫不差。
&esp;&esp;“沈老板?”陆振霆眼神骤紧,“哪个沈老板?”
&esp;&esp;李建军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那个名字:“沈万林!”
&esp;&esp;这个名字一出,苏晴与陆振霆迅速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都映出深深的肃然。
&esp;&esp;沈万林,是如今香江无人不晓的商界名流。航运巨头、贸易大亨、慈善模范,社交场上的风云人物。
&esp;&esp;他名下有船运公司、货柜码头、跨国贸易企业,生意网络遍及南洋与香江,表面光鲜亮丽、人人称羡。
&esp;&esp;但只有他们重案组清楚:这个人,绝不简单。
&esp;&esp;早前调查一桩巨额经济诈骗案时,线索就曾若隐若现指向沈万林。
&esp;&esp;他的公司账目错综复杂,资金流动诡秘,屡次触及灰色交易,只是他手段极为隐蔽、防范周密,始终未能抓到实证,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esp;&esp;谁也没想到,十年前的“远航号沉没案”,竟也与他有关。
&esp;&esp;“我父亲的船,那些年一直承接沈万林公司的货运。”
&esp;&esp;李建军眼眶通红,声音里压抑着十年积攒的愤懑与痛楚。
&esp;&esp;“我早就怀疑我爸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但我没有证据……一点证据都没有!”
&esp;&esp;他一拳轻轻捶在桌面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esp;&esp;十年的隐忍、十年的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裂口。
&esp;&esp;陆振霆伸手重重按了按他的肩,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建军,现在证据来了。匿名举报信、现场照片、你父亲的日记——三条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esp;&esp;“这一次,我们绝不会让真相石沉大海。”
&esp;&esp;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恢复了一名指挥者的冷静与决断:“陈强!”
&esp;&esp;“在!”
&esp;&esp;“你立刻去档案室,申请调取十年前‘远航号’沉船事故全部原始卷宗——现场照片、勘察记录、证人笔录、货物清单、海事局报告,哪怕一张字条都不能漏,全部带回!”
&esp;&esp;“是!”
&esp;&esp;“苏晴,”陆振霆看向她,向她下达指令时,我的语气异常严肃:“你的任务是全面梳理这份档案中的所有疑点,需要重点核对的包括三个部分。”
&esp;&esp;“第一,船只失事的具体经纬度坐标及船体各部位的损坏详情,特别是动力系统和导航设备的受损状况。”
&esp;&esp;“第二,所有证人证言的数量统计与内容比对,注意发现陈述中的矛盾之处。”
&esp;&esp;“第三,船上装载货物的详细清单,包括货物种类、数量、装载位置及收货方信息。任何细微的不寻常之处,都必须用红笔标注出来,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能放过。”
&esp;&esp;“明白。”苏晴简洁有力地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决心。
&esp;&esp;陆振霆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冷峻:我负责追查当年主办警员赵德发的全部背景资料。包括他警队入职具体时间、历年升职记录、提前退休的真实原因。”
&esp;&esp;“还有近十年的银行流水明细、名下所有房产信息、出入境记录……我要彻底查清他这十年来,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esp;&esp;“陆督察,”李建军突然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请让我也加入调查!我一定要亲手查清我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esp;&esp;陆振霆凝视着他,没有片刻犹豫,郑重地点头道:“好。从现在起,这个案子就由我们四个人全权负责。”
&esp;&esp;“这桩尘封十年的旧案,从今天起,正式重新启动。”
&esp;&esp;调阅旧档案的实际过程,远比他们最初设想的要艰难得多。
&esp;&esp;十年时光流转,警署经历过一次整体搬迁,档案室也经过多次整理归档。大量旧档案被随意打包、杂乱堆叠,最终被遗忘在阴暗的角落里,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esp;&esp;有些卷宗编号混乱不清,有些档案封面早已脱落,更有部分文件因受潮而发霉变质,纸页上的字迹已经模糊难辨。
&esp;&esp;苏晴和陈强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阴冷潮湿的地下档案室。这一待,就是整整一天。从晨光熹微到夜幕深沉,从日光明亮到四周漆黑,档案室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esp;&esp;两人蹲坐在堆积如山的档案架前,一份一份地仔细翻找,一个编号一个编号地认真核对。手指被灰尘染得乌黑,胳膊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酸痛发麻,腰部几乎僵硬得直不起来。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esp;&esp;一定要找到。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esp;&esp;傍晚时分,苏晴的右手突然停留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蓝色档案盒上。盒子标签上的字迹虽然已经褪色,却依然能够辨认:
&esp;&esp;【一九八六年·远航号货轮沉船案】
&esp;&esp;温哥华探案
&esp;&esp;◎他就是那个内鬼。◎
&esp;&esp;“找到了。”
&esp;&esp;苏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的欣慰。
&esp;&esp;陈强立即凑上前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档案盒抱出,平放在桌面上,轻轻打开盒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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