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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如同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悄然流逝。当第三日的朝阳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金辉洒向临戎城内外时,这光芒却未能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
凌云亲率朔方大军,在临戎城门外二百步处,列开了森严的阵势。晨光下,旌旗猎猎作响,如同翻涌的云海;刀枪剑戟反射着冷冽的寒光,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丛林。
尤其是阵列最前方,典韦统领的那五百“护卫营”重步兵,他们全身覆甲,面覆铁胄,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沉默地屹立着,如同铁铸的雕塑,没有呐喊,没有骚动,唯有那整齐划一的呼吸与甲叶偶尔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凝聚成一股无形却足以碾碎意志的磅礴压力,沉甸甸地压向城墙。
城头之上,狼皋、木延以及两家的重要头目几乎倾巢而出,簇拥在垛口之后。
私兵们紧张地张弓搭箭,或紧握长矛,目光死死锁定着城下那支散发出危险气息的军队。狼皋手扶墙砖,粗糙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望着城外那军容鼎盛的阵势,心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寒意。
但旋即,这丝寒意便被更强烈的得意与自负所取代——看!任凭你凌云大军如何雄壮,那城西桀骜难驯、甚至敢烧木家仓库的李进,如今不也乖乖投入我狼皋麾下,为我所用?这,便是实力,便是威望!
“吱呀——”
沉重的城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道仅容一骑通行的缝隙。紧接着,一骑如旋风般从门缝中疾驰而出!正是李进!
他今日换上了一套狼家提供的、保养得不错的犀皮软甲,更衬得他身形挺拔精悍。手中那杆乌沉沉的镔铁长戟,戟刃在朝阳下流动着暗哑的光泽,一看便知是饮过血的凶器。
他单人独骑,策马来到两军阵前的空阔地带,猛地勒住战马。那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前蹄重重踏落,溅起一片尘土。
李进将手中长戟往地上狠狠一顿,“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滚滚传开:
“某家乃临戎李进!久闻凌将军麾下猛将如云,尽是英雄好汉!今日两军对垒,可敢遣一上将出阵,与某决一死战,以定彼此士气,扬我军威?!”
这充满豪勇之气的挑战,在旷野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双方数万人的耳中,瞬间点燃了战场的气氛。
城头上,狼皋看得眉飞色舞,用力一拍垛口,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大笑道:“好!好一个李壮士!真乃虎狼之胆!且去替本家主狠狠挫一挫那凌云的锐气!让他知晓我临戎男儿的厉害!”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李进阵斩敌将,己方士气如虹,欢声雷动的场景。
朔方军阵中,凌云端坐于骏马之上,看着阵前那英姿勃发、气势逼人的李进,胸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激荡的豪情,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战意。
他也想亲自掂量一下,这位在原本历史轨迹中能让飞将吕布都铩羽而归的绝世猛人,其武艺究竟达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境界!
自己穿越以来,历经狼山血战,日夜苦练不辍,武艺比之初来时已有天壤之别,但究竟在这群雄并起的时代处于何等水平?眼前,正是一个绝佳的试金石!
“恶来,文远,为我压住阵脚!”凌云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一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他手中一杆点钢长枪挽了个枪花,雪亮的枪尖直指李进。
“凌云在此!李进,休得猖狂!”
清朗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阵前。
见竟是凌云亲自出战,城上城下,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狼皋先是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仿佛天上掉下了巨大的馅饼。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凌云竟如此狂妄托大,亲自来送死!李进!李进!若能阵斩此獠,我升你做我狼家头号大将,与你共享这临戎富贵!”
李进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度的意外,他没想到凌云会亲自涉险。但随即,这意外便被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战意所取代。
能与这位名震朔方、让自己心生折服的主公在万军阵前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正是他这等武痴猛将梦寐以求之事!他胸膛之中,热血已然沸腾!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炸开。更无半句多余的废话,几乎是同时,两人猛地一催胯下战马!
“驾!”
“吼!”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同两道脱缰的雷霆,携着无匹的气势,冲向对方!马蹄践踏大地,发出沉闷如鼓的轰鸣,卷起两道土黄色的烟尘长龙!
“看枪!”凌云舌绽春雷,率先发动攻击!他双臂一振,手中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骤然惊醒,撕裂空气,带着一股尖锐的啸音,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刺李进的面门!
这一枪,快!准
;!狠!已然凝聚了凌云穿越以来苦练的八分力气和全部技巧,意在试探李进的真正深浅。
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枪,李进竟是不闪不避,他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电芒,口中吐气开声,如同平地惊雷:
“开!”
声音未落,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如虬龙,那杆沉重的镔铁长戟仿佛活了过来,由下至上,划出一道浑厚霸道的弧线,带着一股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恶风,猛地撩向凌云的长枪!戟刃破空,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响,声势骇人!
“铛——!!!!!”
下一刹那,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巨响声猛地炸开!枪戟相交之处,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迸溅四射!
凌云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枪杆狂猛地涌入自己手臂!他手臂剧震,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传来,胯下神骏的战马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哀鸣,“噔噔噔”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凌云心中暗惊:“好恐怖的力量!远超典韦!”
李进那雄壮的身躯也是微微一晃,看向凌云的目光中,之前的些许评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凌将军,好俊的枪法!好深厚的气力!”
他原本以为凌云身为统帅,武艺或许不凡,但终究有限,没想到这试探性的一枪,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蕴含的力量,都如此凌厉老辣,远超他的预期!
短暂的试探,让两人都彻底收起了内心最后的一丝轻视,真正将对方视作了必须全力以赴的劲敌!
战马盘旋,嘶鸣不已。两人再次催动坐骑,战在一处!
凌云将前世磨砺出的搏杀意识、对身体极限的掌控与今生苦练的精妙枪法完美融合,手中长枪使得神出鬼没,变幻无穷!
时而如灵蛇出洞,角度刁钻狠辣,专攻咽喉、手腕等要害;时而如暴雨倾盆,梨花乱舞,枪尖化作数十点寒星,将李进周身笼罩;时而又借助精湛的马术,侧身避过重戟劈砍,枪杆顺势横扫,攻其必救。
他深知力量不及,便将技巧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绝不与李进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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