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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把温度开这么低?给点教训就行了,人要是死了谁负责?”
“谁知道梁少爷会自己找过来……”
梁砚舟……
听见保镖提到梁砚舟,裴西稚攒起力气挣扎了一下。
两名保镖没料到裴西稚会忽然抵抗,一时没拉住人,裴西稚直接摔跪到了地上,霎时传出一声闷响。
眼前的景象全部变得扭曲虚幻,裴西稚感觉最后的力气也没有了,整个人直愣愣往前栽。
光洁的地面不断逼近,裴西稚无助地闭上眼,但他想象中摔得鼻青脸肿的画面没有出现,他栽到了一个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怀里。
“裴西稚。”
“西稚。”
梁砚舟的声音似远似近,裴西稚已经听不清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的裴西稚置身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被看不清脸的黑衣男人堵在一条分叉路口,路口的两端分别是苦寒无比的冰雪世界,与冒着滚烫岩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裴西稚蜷缩着,满是水汽的眼睛透过臂弯,不停地在找寻梁砚舟的身影,但梁砚舟却始终没有出现。
面前的男人压迫性地朝裴西稚伸出手,裴西稚被吓得持续后退,就快要掉进那个咕噜冒泡的火山口。
底下溅起的熔岩仿佛就落在裴西稚腰间,他被烫得快要不能呼吸,熔岩的温度不断上升,裴西稚后背的痛感也愈来愈强烈。
他求饶似的张开手想要抓一根救命稻草,掌心吹过一阵闷热的微风,在快要窒息的下一秒,裴西稚抓到了——一只略带粗糙但温和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了他的手腕。
“裴西稚。”是梁砚舟难掩担忧的声音,很近。
裴西稚的心里像是落进一滴泉水,清泉蓄在胸腔片刻,在听到梁砚舟声音的那一刻,瞬间扩散开。
他倏地惊醒过来,错愕惶恐地睁开眼,大喊道:“梁砚舟!”
“咳、咳……”裴西稚剧烈咳嗽的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钻入裴西稚的鼻腔,他闭上眼睛迷迷瞪瞪地吸了两口,回应他的是额前不轻不重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抚摸。
裴西稚重新掀开眼眸,潮湿的眸底还带着些许恐惧,他抬手握住抵在自己额头的手掌,轻轻推开,在看清手掌的主人后,紧皱的眉微微松开了些。
未等裴西稚情绪发散,梁砚舟先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将人小心抱到了怀里。
空间内安静得针落有声。
梁砚舟的体温与气息通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时隐时现地萦绕在裴西稚的每一寸肌肤。
彼此无言半晌,裴西稚终于像一台卡顿了很久才读档成功的老式留声机,迟缓地张开了手,他与梁砚舟抱得很紧,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委屈埋怨。
“你怎么不快一点来找我。”
“梁砚舟……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3s级实验体
夜幕低垂,窗外弥漫在空中的雨雾,被昏黄的路灯光线照得粒粒分明。
裴西稚大抵是太委屈了,懵懵懂懂间,他竟觉得窗外的细雨都化作了他泛红眼眶里的泪。
“接到电话就过来了。”梁砚舟搂住裴西稚的后背,避开伤口轻抚了几下,允诺他:“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裴西稚的脸埋在梁砚舟颈侧,手握着拳搭在梁砚舟胸膛上,肩膀抖动得厉害,汹涌的泪水直往外冒,他别过眼靠着梁砚舟,忍不住说:“他们踹我了,我的纸条也被弄脏了……”
怕不小心碰到裴西稚的伤,梁砚舟把裴西稚拉开些扶好,眼泪掉到两人手背上。
“他们把我捆住了,我的手,”裴西稚顿了顿,手腕绕到梁砚舟的身后,混着哭腔很急地说:“就是这样被捆在了背后,我打不开门,那里面还很冷……”
裴西稚双眼通红地看着梁砚舟,手不停地比划着,语速很快地诉说着当时令他心惊的场景。
梁砚舟听罢,抬起只手捧着裴西稚的脸颊,擦了擦他眼尾的泪,让他不要哭了,又哑声给出交代:“人已经处理了。”
裴西稚配合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吞声道:“他们说你不会来找我了,我想要自己出去,但是我的手被很用力地捆住了……”
梁砚舟闻言轻轻拨开裴西稚汗湿的刘海,垂下眼,目光落在裴西稚被勒地红肿淤青的手腕上,喉结极不明显地滚动了下,却没说话。
“我的嘴巴也被封住了。”裴西稚的语气像是抱怨,又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在告状:“我拍门了,你怎么都听不到,你走得好快,差点我就要被送走了。”
“不会。”梁砚舟掌心贴到裴西稚的后颈,安慰似的捏了捏:“没有走,我是去拿监控。”
“什么……”裴西稚面露疑惑,晶莹的泪水挂在睫梢,但没有再继续落泪,只是微微啜泣道:“你走了呀。”
“我在他那没有特权。”梁砚舟抽了张纸把裴西稚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擦干净:“不会不管你。”
“这样吗?”裴西稚问。
梁砚舟‘嗯’了一声,又说了句‘不会走’。
裴西稚思绪卡了下,抬起头盯着梁砚舟看了会儿,确定了梁砚舟是心疼的,才从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表示相信。
随后两人安静地抱了许久,裴西稚悲伤的情绪很快消失了大半,他好脾气地牵住了梁砚舟的手,说:“我以为你要走掉了,当时他们都很凶,一点也不好说话。”
想到这,裴西稚又记起梁仲谨的声音似曾相识这事,闷声闷气道:“对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父亲呢,好像听过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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