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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特方面依然在全力搜索他的踪迹,颇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架势,洛海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他对检察院而言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是审判大会的主理人,代表了当局的面子。
不把他找到,就等于任由光翼会在民众面前撕破他们的脸皮,所以就算出动全部警力,就算捞上来一具尸体,也得摊在广场上给大家看看。
在这样的意念驱动下,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南特城被里里外外扫荡了两遍,又有无数oga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又因为全城的警力都被调去进行地毯式搜索,导致南特的犯罪数量激增,商店里大白天都会遭到抢劫,店铺和摊贩们因为吃不消而纷纷关门歇业,一时间,偌大一座城市连颗大白菜都很难买到。
新闻里,那个高大的女alpha仍在昂首挺胸地说着漂亮话,预言再过两天光翼会的头目就会落网,检察院会守护民众的安全与幸福,要不了多久oga起义的问题就会得到彻底的解决。
洛海注意到新闻里换了一个用词,“起义”。
不再是“恐怖行为”,不再是“反叛活动”,而是“起义”。
他不知道尤金这些天里都做了什么,但思想的种子似乎已经开始植入人们的心中,就连敌人的用词也在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地跟着改变了。
尤金·奥荻斯或许是他这辈子认识的最神奇的人。
无论处境有多么艰难,状况有多么不利,他总有办法用最刁钻、最大胆、最不可思议的手段化解难题,把劣势转变为优势,为最绝望的人带去一点点希望。
那是很小、很少,只有星光那么大点的希望,可是对于一生都只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却已经足够。
深夜里,洛海闭上眼,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柔软的棉被。
他想尤金了。
oga怎么了?
在光翼饭店住下以后,除了无聊之外,还有一件事是让洛海更加难以适应的。
他没有行李,没有带任何个人物品,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一直注射了十几年的药剂。
最初的一周里,他的信息素还能维持着alpha的味道,但又过了几天,他的alpha气味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盖不住他原本的味道。
到了半个月,他已经习惯了十几年的那股凛冽的薄荷味彻底褪去,只剩下他的身体中最原始的、属于oga的淡香。
就连他自己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了。药剂中的人工信息素比他的原生信息素要强硬许多,长年的注射早已掩盖他属于oga的原始味道,即便偶尔失控,也散发不出正常的清香。
十几年里,他从来没有停过这么长时间的药,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的腺体还有分泌oga信息素的能力。
在他身体里的alpha气味彻底消失、oga信息素渐渐溢出以后,光翼会的人都像见到什么新奇物种一样,一下子全围上来,凑在洛海的脖子后面闻个不停,然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好香,而且不是浓郁刺鼻的那种。淡淡的,特别清新。”
“百合吗?还是玫瑰?”莉姐闻了又闻,猜测道。
“你什么鼻子啊,百合玫瑰能是这个味吗?”小罗的表情颇为鄙视,“这应该是——呃,某种茶?”
“也不对吧,我怎么闻到一股奶油味,是什么香料吗?”
洛海浑身僵硬,放在椅子上的手像石头一样硬。偏偏他又清楚这些人越界的行为毫无敌意,他最不会应对的就是这种场面,既不知道怎么应话,又不知道怎么逃离。
就在他差一点窒息而死的时候,一个笑声从门外传来。
“别猜了,是鸢尾花。”
所有人都回过头。
尤金穿了一件灰蒙蒙看不出颜色的大衣,进屋后才把帽子摘下。
只有洛海没有回头,就算不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那熟悉的味道里掺杂着灰土与尘埃,大衣的布料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意。
“鸢尾花啊!”莉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都闻不出来,南特和朗赛好像都不怎么种这种花。”
“味道真好闻,我怎么就捞不着这种清新又好闻的信息素。”小罗啧声,“我信息素是巧克力味,结果都说我一进屋跟搬了个烘焙店似的,有碍他们的减肥计划。”
“行了行了,全围在这儿盯着别人的oga闻个不停,像话不像话?”尤金瞪了他们一眼,像轰苍蝇似的抬起手。
大伙儿笑闹着一哄而散,只留尤金一个人在洛海的房间里,最后出去的莉姐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随着关门的一声轻响,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洛海看了眼窗外,今天太阳还挂得老高,尤金却已经回来了。
“我不是你的oga。”他低声说。
“嗯,你不是。”尤金笑着走过来,双臂环住洛海的肩膀,“可我是你的alpha。”
洛海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伸手去推他,却被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抱住,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敏感的后颈上。
“让我闻一下。”尤金的鼻尖顺着洛海的颈椎慢慢向下游走,声音很低很轻,“我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闻到过你的味道了。”
这句话像在洛海的心脏上钻了一个小孔,他恼怒又无可奈何,只好任着尤金在他的脖子上胡来。
他离开佛巴港的时候才刚刚分化,洛海甚至不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尤金会对他原本的信息素味道有什么印象。可是他紧紧地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在他颈窝里蹭着,像只得到猫薄荷的猫,一个劲地嗅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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