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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冰窖里我是他的救赎(第1页)

九王爷清算虽已告一段落,但那一战所消耗的精力,还是引动了慕容辰体内那股蛰伏已久的蛊毒。他坐在案前,手里紧攥着那份刚送来的九王爷党羽名单,指尖因为极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然泛出惨白。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如无数细小的毒蛇,沿着脊椎骨疯狂啃噬,每一寸经脉都仿佛被冰霜冻结,又被烈火灼烧。他的眼底,那一抹暗红正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王爷?”守在门外的侍卫听见书房内传来一阵重物倒地的闷响,刚欲推门,却被一声暴喝制止。

“滚!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慕容辰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野兽受伤后的低喘。他踉跄地站起身,扶着墙壁,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很清楚,此刻体内的蛊毒正处于失控的边缘。一旦他被心底那股嗜血的戾气完全掌控,他将会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苏绵绵,就在内院的寝房里安睡。

“绝不能让她看到……”他咬着牙,舌尖尝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将书房的暗门推开,强忍着浑身的痉挛,一步步向着府邸最底下的冰窖走去。

王府的地底,有一座常年锁闭的冰窖,那是当年他为了压制蛊毒,命人耗费巨资凿建的极寒之地。

厚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慕容辰跌跌撞撞地闯入,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他反手将石门重重关死,那巨大的沉降声,仿佛隔绝了外面温暖的人间。

他瘫倒在中央的一块寒玉石台上,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冰窖内回荡。寒气钻入骨髓,他却感觉不到凉意,因为他体内的火正在烧。他紧紧扣住石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断裂,鲜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凝固成点点红梅。

他必须保持清醒。他必须在体内那头野兽撕碎他的理智前,将自己死死困在这里。

与此同时,寝房内。

苏绵绵从睡梦中惊醒。她总觉得心里发慌,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极其重要的人正在从她的生命中抽离。她猛地坐起身,寝房内空荡荡的,唯有那半截残烛在风中摇曳。

“慕容辰?”她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披上外衣,赤着足走下床。书房里空无一人,桌上那份名单还散乱着,案角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绵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他去了哪里。每一次他发作,无论多痛苦,他都会选择最孤独的方式去承受。哪怕那冰窖是通向地狱的寒潭,他也宁愿独自沉沦。

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墙壁上的火折子,大步冲向了地下的入口。寒风从地底不断涌出,带着那种令人战栗的死寂。

当她站在那道厚重的石门前时,里面传来的不是呻吟,而是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慕容辰在用身体撞击冰墙,试图用剧痛来换取一丝残存的理智。

“开门!”苏绵绵用力捶打着石门,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震颤,“慕容辰,你以为躲在里面就能护我周全?你若死在里面,我绝不独活!”

石门内,慕容辰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门板,声音虚弱得仿佛来自九幽:“滚……滚出去!绵绵,别过来……”

“我不走。”苏绵绵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她在上一章中经历过构陷迷局后,沉淀下来的决绝,“你教过我,对待敌人要狠,对待爱人要信。现在,我也要把这句话还给你。既然你体内的野兽想出来,那我就站在这里,看你是杀了我,还是听我的话。”

她知道,如果此时不进去,他只会在这极寒中,一点点将自己的内力耗尽,最终走火入魔。

“石门若不开,我便在这通道里跪到死。”

她跪在石门前,单薄的衣衫在寒气中瑟瑟发抖。这是他曾经教她的教训,现在,她将这份执拗,化作了破冰的利刃。

石门后的撞击声消失了。许久,沉重的石门发出了一阵极其缓慢的摩擦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石门开启的那一瞬,积蓄已久的寒气如同咆哮的巨龙,瞬间向苏绵绵扑面而来。她单薄的衣衫在极寒中几乎无法抵御,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借着火折子昏黄的光影,她看清了冰窖内的一切。

那块足有两人宽的寒玉石台上,慕容辰正蜷缩成一团。他身上那件玄色外袍早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袒露出的胸膛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黑色的血线,仿佛有一条毒蛇正在他的皮肉之下游走。他大口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带出的白雾,都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

听到脚步声,慕容辰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深邃如潭的眸子,此刻已被诡异的暗红完全吞噬。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那是理智在深渊边缘的最后挣扎。

“走……我让你……走!”

他嘶哑地低吼着,试图支撑起身体,可蛊毒发作时的剧痛让他全身肌肉痉挛。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头皮里,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在冰面上,触目惊心。

他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会亲手杀了她。

苏绵绵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抽。她没有听从他的指令离开,反而顶着那仿佛要将血液凝固的寒冷,一步步坚定地走到了石台边。

“慕容辰,看着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窖中显得清脆而响亮。

慕容辰听到了她的声音,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依恋。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因剧痛而扭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些汗珠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变成了冰凌。

“绵绵,别过来……”他声音颤抖,那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挥舞着,仿佛在推拒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助地抓取,“现在的我,会伤了你……滚,立刻滚出这里!”

他竭力想保持那最后的一丝清明,甚至试图用理智去推开靠近的她。他浑身滚烫,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与这冰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绵绵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他那双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

触碰的瞬间,苏绵绵只觉得掌心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他太烫了,这股灼热的温度正与他体内冰冷的蛊毒互相撕扯,将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如果你想杀我,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苏绵绵直视着那双充斥着暴戾与疯狂的眼睛,她没有丝毫退缩,“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是慕容辰,你是那个即便在九死一生中,也依然把王府的安危,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重的人。”

“啊——!”

慕容辰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理智在他脑海中崩断,那一瞬,他不仅看见了苏绵绵,更看见了那些在蛊毒催动下产生的恐怖幻象。那些幻象告诉他:杀了她,只有杀了她,这无尽的痛苦才能结束。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那只燃烧着狂暴力量的手,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掌风,直奔苏绵绵的面门而来!

苏绵绵甚至没有闭眼。她深知,这是他发作时最后的本能防御,如果此刻躲开,他只会因为无法发泄而陷入更深的疯狂。

“啪!”

那只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手掌,在距离她脸颊仅有一寸的地方,被他硬生生地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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