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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想从傅烬琛怀里退出来。他觉得此刻的自己,脏得可笑。
但男人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了他的腰。
傅烬琛盯着半空中的全息画面。
深邃的黑瞳里,没有惊讶,没有嫌恶。
只有前所未有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怒与杀意。
但他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温念为什么隐瞒。
傅烬琛低下头。
他将下巴重重地压在温念的头顶。双臂收紧,仿佛要把怀里的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傅烬琛的嗓音低沉得可怕,“现在,你是我的。”
暴君在心底立下血誓。
他要把天机神朝连根拔起,把那棵所谓的圣树劈成焦炭。
全息画面开始闪烁。能量即将耗尽。
就在画面即将熄灭的最后半秒。
枯萎的圣树根须下方,那片极度黑暗的深渊里。
突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的竖瞳。
那只眼睛的眼神,与温念进食时的贪婪,如出一辙。
一道微弱却诡异的共鸣,直接穿透了隔离舱的厚重装甲,在温念的识海中幽幽响起。
“你……回来了……”
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死地
战舰穿透最后一层灰色尘埃云。
神弃之冢最核心的深渊地带,彻底暴露在舷窗外。
死寂。
没有星光。只有无数庞大的星球残骸,像被啃食干净的骨架,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残骸表面,爬满了干枯的暗红色藤蔓。
那些藤蔓粗壮得堪比山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属于圣树的寄生气息。
温念站在主控室的单面透视玻璃前。
脸色苍白。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被刻在基因底层的本能战栗。
实验体-000。
这串代码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死死扎在神经上。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掌,从旁边伸过来。
没有强行将他揽入怀中,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言语安抚。
傅烬琛只是张开五指,极其自然地,将温念那只冰冷、骨节泛白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
十指紧扣。
男人掌心的薄茧擦过温念的手背。
一丝极淡的深渊黑雷顺着相触的肌肤游走,蛮横地驱散了那股阴冷的寄生气息。
温念没有像以往那样,顺势软倒在傅烬琛怀里寻求庇护。
他反手握紧了男人的手。
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傅烬琛的手背上掐出红痕。
他抬起头。
那双向来总是泛着委屈红晕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退缩。
只有前所未有的坚韧与决绝。
“我不怕。”温念的声音很轻,却咬字极重。
傅烬琛垂眸看他。
男人深邃的黑瞳里,原本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但在触及温念视线的瞬间,尽数化作了极致的纵容。
“我知道。”傅烬琛拇指摩挲着他的指骨。
话音刚落。
舷窗外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
那截庞大的、死寂了千万年的枯萎根须,察觉到了温念这具“完美容器”的气息。
它诡异地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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