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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默青坐回位置上开始就着橙汁吃吐司。在节约粮食这事儿上他不好说陈昊什么,这也没错。看卢默青吃得沉默,陈昊找补道:“你不是买的头等舱的机票吗?听说贵宾休息室有自助餐免费吃,都挺不错的。”卢默青点点头,继续吃吐司。陈昊欲言又止。想劝卢默青少吃点,留着肚子等下去吃免费自助。网上有人拍过,挺多吃的呢,都算在贵得离谱的票价里了。怎么吃也固然是吃不回本,但不吃就更亏。可是转念一想,卢默青和自己不一样,肯定是不在意那些的。如果说那话,卢默青得觉得自己很穷酸吧。虽然这就是事实。陈昊一边穷酸一边要面子,只能讪讪地作罢。吃完早饭,陈昊收拾完,打包好剩下的橙汁,就催卢默青尽早出门,理由是怕路上堵车。卢默青看透了他要去吃自助餐的小心思,没说什么,点点头叫车去了。原本卢默青是想自己开车过去,方便一些,可陈昊十分精明,先查了机场停车场的价格,一算咋舌,说停一个月停车费七八千都有了,这钱不如给他!卢默青当时就特别想问:我给你的卡月额度七八十万也随便你刷,你跟我说这话???忍住了。卢默青叫好了车,就被陈昊紧赶慢赶地赶着下楼去等了。他俩站大马路边上等了十分钟那车还没到,倒是遇到了出来遛狗的楼上邻居。邻居见卢默青带着两大一小仨行李箱和一个大活人站在路边吹风,愣了下,问怎么了,车坏了这是?卢默青顺着话说:“嗯,刚发现,赶着去机场,来不及修了。”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为了省几千块的停车费而把自己搞这么狼狈,是很抽象的行为。卢默青倒不是自己好这个面子,而是作为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门面,他必须维持形象。不然一传十十传百,别人得以为事务所的财务紧张到这地步了。邻居热情地要把自己的车借给卢默青,但他不想无缘无故欠这么个人情,正要措辞拒绝,叫的车来了。邻居一看,就没再说。车开出去好一会儿,卢默青转头看从刚刚开始一直没说话的陈昊,问他怎么了。陈昊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摇摇头,没说话。卢默青没在眼下追着问,等到了机场下了车,才又问一遍。陈昊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啊?”从站马路上等十分钟车的时候陈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那时候正要问,那邻居就出现了。然后卢默青还撒谎说车坏了。陈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些穷酸的观念对于卢默青而言,不仅是不必要的东西,甚至还是一种麻烦。“是有点不方便,不过还说不上是添乱。”卢默青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腕上的聘礼一金在陈昊眼前晃啊晃,“你这一路开开心心,就什么乱都不会有。如果你不高兴了,才算给我添乱。”陈昊不自然地左右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结果发现好几个人在看,他赶紧催着卢默青走。一边走,陈昊一边琢磨给卢默青再买点什么。卢默青那么喜欢。陈昊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头等舱,又害怕又兴奋,一上来就拍了一堆照片、录了好几个小视频发朋友圈(屏蔽卢默青)。起飞前播放安全教育片,陈昊看得十分认真,让干什么干什么。卢默青心想,但凡读书那会儿陈昊能用这态度听课呢……等到正式起飞,飞机离开地面的时候,陈昊就开始咽口水了。但他更怕卢默青鄙视自己,就强装镇定。虽然卢默青就没看他,低着头在看书。不得不说,学霸就是学霸,坐个飞机还带本书看,牛。当陈昊紧张到开始抖腿的时候,卢默青突然开口问:“你怎么这么镇定?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是僵硬的。”陈昊的腿停了下,扭头讶异地问:“真的?”假的。卢默青记得自己第一次坐飞机,是大学毕业出国留学。当时没紧张,而是难过、烦躁,甚至绝望。因为直到那一刻为止,也没有找到陈昊的下落。那个时候,他不知道陈昊去了哪里在做什么,甚至无法确认对方是安全的。大学四年间,卢默青找过了所有陈昊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联系的亲戚朋友,一无所获。说不上好,但是,还好,虽然那些年陈昊吃了很多苦,但终究是平平安安的。以后自己不会再让陈昊吃苦了。卢默青的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面不改色道:“真的。”一听卢默青竟然怕,陈昊就来劲了,当即打肿脸充胖子:“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在怕什么?”卢默青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翻过一页,缓缓地说:“不知道。”陈昊莫名地不那么怕了,毕竟总不能俩人都怕,那不就成一怂怂一窝了吗?总得有一个胆儿大的撑场面。卢默青撑不了,陈昊就得自己撑。这么一想,他越发镇定,腿都不抖了。“那你现在还怕吗?”陈昊关心地问。“还有点。”卢默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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