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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苏晚晴手腕的骨节里。
他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得极快,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蜂鸟——和三年前苏氏大厦顶楼那次一模一样,那时她也是这样,攥着父亲的遗书说要去见赵景天,结果在消防通道被埋伏的保镖撞翻,尾椎骨裂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你不是证据。”他声音哑,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手包里那枚冷硬的录音笔,“你是我的软肋。”
苏晚晴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仿佛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花蕊。在暖黄色的壁灯照耀下,她眼尾那颗泪痣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散着迷人的光泽。
林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晚晴的情景。那时,她正坐在代驾的后座,雨水顺着车窗流淌,恰好经过那颗泪痣,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他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这颗痣该叫平安痣,以后见着它,我就知道你好好的。”
苏晚晴似乎也回忆起了那个瞬间,她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林川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透过他那件洗得白的牛仔外套,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那按你的剧本。”苏晚晴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坚定,“但你得答应我,要是情况不对……”
“没有要是。”林川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他迅转身,从裤兜里摸出备用手机,拇指在通讯录上快滑动,最终停在了“阿强”的名字上。
林川按下通话键,对着电话那头吼道“阿强,湖畔茶室,四组便衣,三点前必须到位。”他的语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向对方,“要能看清赵景天轮椅轮子压过的每道砖缝!”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的眼底,使他的眼睛微微红,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虑和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声,阿强的声音混着跑步的喘息“明白!二组守后门,三组藏在观景台盆栽后,一组扮成清洁工——”
“不够。”林川盯着苏晚晴手包夹层里的录音笔,喉结滚动,“小李,黑进茶室空调系统。”他切换通话,“用出风口的麦克风做备用监听,赵景天那老狐狸说不定会搜身。”
“哥,这程序要是被现......”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小李的声音带着点紧张的兴奋,“行,我现在就连茶室的i-Fi,五分钟内给你开条暗线。”
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老顾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正努力地穿透黑夜的阴霾。电话那头,老顾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显然是刚刚被吵醒,还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监听证据在法庭上的效力是很有限的,这你应该清楚。”
然而,林川并没有被老顾的话所动摇,他的目光紧盯着沙上苏晚晴那件黑色的风衣。风衣的衣摆还沾着昨夜的雨珠,仿佛在诉说着昨晚那场雨的故事。林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需要它上法庭,我只需要它……救她。”
会面当天,雨丝如绵,细密而轻柔地洒落在大地上。林川蜷缩在监控车里,后颈紧贴着那冰凉的车窗,感受着丝丝寒意透过玻璃传递过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电子屏幕,屏幕上,苏晚晴身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宛如一滴墨水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正缓缓穿过茶室那雕花的铁门。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两拍,林川心里很清楚,这是她在故意给阿强的人留出足够的布控时间。三年前,她在消防通道里不慎摔倒,那一次的意外让她至今对湿滑的地面心存忌惮,所以每当走在这样的路面上时,她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目标进入茶室,位置靠窗。”阿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来,“赵景天的轮椅在三点钟方向,护工已经退到门外了。”听到这个消息,林川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屏幕里赵景天的脸上。
这个坐了七年牢的男人,保外就医后瘦得颧骨凸出,可眼睛还是亮的,像淬了毒的针“晚晴,你终于明白了。”他枯瘦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只要你点头,苏氏的收购案立刻撤销,你父母的‘意外’......”他笑了,“就当是场梦。”
苏晚晴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茶杯沿。
林川知道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上回在慈善晚会上,宋雨桐拿红酒泼她,她也是这样摩挲着香槟杯,最后用半杯柠檬汁浇了宋雨桐的头。
“林川只是个过客。”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而你......是唯一懂我家族宿命的人。”
赵景天的轮椅突然向前滑了半寸。
林川盯着监控画面里他的右手——那只手正缓缓探向轮椅侧边的暗格。
小李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备用监听已连通!他说......”
“晚晴,你该叫我叔叔。”赵景天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当年你爸签保单时,受益人写的是‘我的晚晴’,可我的保单......”他的手终于按上暗格按钮,“受益人写的是‘我的晚晴’啊。”
林川的指甲掐进掌心。
监控屏上,苏晚晴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那是只有他能看懂的信号。
他猛地抬头,透过监控车的雨刮器,看见茶室二楼的落地窗闪过一道光——是阿强的人在敲摩斯密码“暗格有枪。”
雨越下越大。
林川盯着屏幕里苏晚晴微微颤的后背,喉结动了动。
对讲机里传来阿强的低吼“一组准备破门!二组绕到轮椅后方!”
而他的视线,始终锁在苏晚晴手包夹层那枚闪烁的小红点上——那是录音笔的工作灯,正随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比雨声还急。
监控屏上,赵景天枯瘦的右手突然动了。
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根小指正以极轻的频率叩击轮椅扶手,指节在泛青的皮肤下凸起,像在敲一面无形的鼓。
这节奏他太熟悉了,三年前在剧团排《风声》时,他演过地下党,专门跟老导演学过摩斯密码。
“短,长,短......”他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s-o-s?不,不对。”
耳机里阿强的汇报声突然模糊,林川扯掉耳塞摔在副驾,整个人几乎贴在屏幕上。
赵景天的小指还在动,雨雾模糊了监控画面,却清晰映出他指节叩击的规律短,长,短,短,长——是“证”;长,短,长,长,短——是“据”;接着是“在”“旧”“档”“案”“室”“保”“温”“箱”。
“操!”林川猛地拍响方向盘,车载对讲机被震得跳起来。
他抓起话筒时,指背的青筋都在跳“阿强!阿强!”
“收到!目标还在茶室,护工刚去买热饮——”
“目标变更!”林川的声音像淬了冰,“带三组去老总部地下室,旧档案室墙体保温层里找恒温保险柜!赵景天刚才用摩斯密码给咱们指路呢!”他盯着屏幕里苏晚晴垂落的梢,喉咙紧,“动作快,晚晴的录音笔撑不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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