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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公寓里,落地灯的暖光在苏晚晴脸上投下摇晃的影。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屏幕上那张泛黄的交警报告像根细针,正往她瞳孔里扎。“2oo3年苏氏夫妇车祸责任认定书(内部版)”几个字被镜头刻意放大,纸张边缘的毛边在画面里泛着冷光。
“苏小姐,想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电子变声的尾音还没飘完,林川已经从沙上弹起来。
他的凉包子滚到地毯上,沾了点绒毛,却没人顾得上——他探身抓住苏晚晴的手腕,指腹触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快得吓人。
“把手机给我。”他声音轻得像哄受了惊的猫,另一只手却稳稳托住苏晚晴的手背。
她无意识地松开手指,手机落进他掌心的瞬间,屏幕里突然炸出赵景天的原声“只要你签股权转让书,这文件就永远消失。”
林川盯着屏幕里晃动的报告,喉结动了动。
苏晚晴看见他眼尾的笑纹全收了,平时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淬了冰。“赵总,您这招叫‘纸老虎吓人’——可惜啊,真老虎我都见过。”他拇指重重按在挂断键上,通话音“滴”的一声,惊得苏晚晴肩膀颤了颤。
“阿强。”林川按下通讯录快捷键,背过身去时,外套下摆扫过苏晚晴膝盖,“查刚才那个号码的基站位置,他一定在市内。”他对着手机说得很快,尾音被电流声扯碎,“对,现在,十分钟内给我定位。”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看见苏晚晴蜷缩在沙角。
她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睫毛上沾着水光,明明在哭,却咬着嘴唇不出声。
林川的心尖跟着抽了抽,蹲下来与她平视“晚晴,我需要你帮我回忆件事——三年前我送你去琴房那天,是不是下暴雨?”
她迷茫地摇头。
林川却已经翻开手机相册,快划拉到代驾记录“看这里。”他指着2o2o年7月15日的订单,“那天凌晨两点,我送个醉得人事不省的律师去殡仪馆。他吐在我车上,哭着喊’苏家案子明明是谋杀,却被判成意外‘。”
苏晚晴的手指无意识揪住他牛仔外套的衣角“后来呢?”
“后来我拍了他的律师证。”林川调出张模糊的照片,“王建国,信达律所前资深律师。上个月他退休了,我查过,就住在老城区梧桐巷17号。”他掏出车钥匙晃了晃,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等阿强的定位,我现在去见他。”
苏晚晴突然拽住他手腕“我跟你一起。”
“不行。”林川掰开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你心跳快得能敲鼓,我得把你绑沙上才敢走。”他从茶几底下摸出条羊绒毯,严严实实裹住她,“半小时,最多半小时,我带着证据回来。”
梧桐巷的路灯坏了大半,林川的电动车灯扫过青石板路,在老墙根投下摇晃的影。
17号院的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时,正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蹲在葡萄架下,用放大镜看张旧报纸。
“王律师?”林川喊了声。老头手一抖,放大镜“当啷”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王建国扶着石凳站起来,背佝偻得像张弓,“三年前那单代驾......”
“您说苏家案子是谋杀。”林川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瓶风油精拧开,“那晚您吐完酒,把这瓶落在我车上了。”他晃了晃透明玻璃瓶,“现在,我要当年的主审记录。”
王建国的喉结动了动。
葡萄叶在风里沙沙响,有片叶子飘下来,落在他脚边。“赵景天塞了二十万。”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让人把刹车油管做了手脚,又买通交警改责任认定......”他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我留了份备份,在床头柜第三个抽屉。”
林川跟着他进屋。
老式挂钟在墙角“滴答”走着,床头柜的漆皮掉了块,露出底下的原木色。
抽屉拉开时,张泛黄的文件飘出来,他弯腰捡起,看见“苏氏夫妇车祸原始勘查记录”几个字,落款是2oo3年5月18日,比官方报告早了三天。
“当年苏总夫妇现了宋氏集团侵吞资产的证据。”王建国瘫在藤椅上,手抚过文件边缘的折痕,“他们把账本藏起来了,赵景天急疯了......”
林川的手机在这时震动。
阿强的定位过来“赵景天在帝豪酒店8o8,带着三个保镖。”他拍下文件照片,抬头时看见王建国正盯着他“小同志,苏家那对夫妻,是好人。”
当苏晚晴回到公寓时,她正静静地抱着羊绒毯,蜷缩在飘窗上。月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将她那长长的睫毛的影子拉得修长而纤细。
林川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原始勘查记录的照片,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爸妈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人蓄意设计的。”
苏晚晴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仿佛那上面的照片是一块滚烫的烙铁。她突然抬起头,目光紧盯着林川,眼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期待“那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
林川在她身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钢琴声如潺潺流水般缓缓流淌出来,那是《致爱丽丝》的变奏。苏晚晴的眼睛猛地睁大,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喃喃道“这是我七岁时,我爸爸教我弹的……”
林川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听下去。随着钢琴声的起伏,在那美妙的旋律之间,有规律的“滴答”声若隐若现。苏晚晴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她的心跳也随着那神秘的声音逐渐加快。
“这是摩斯密码。”林川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证据在晚晴。”林川说出破译结果时,苏晚晴的眼泪“啪”地砸在手机上。
她突然站起来,冲进卧室抱出架黑色木盒。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钢琴谱盒,盒底的暗格“咔嗒”弹开时,本墨绿色的账本静静躺在里面。
林川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伸手替她擦掉眼泪“现在,该我们出牌了。”他掏出手机给老张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添了句“放风声”。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账本封皮的“苏氏贸易”四个字上。
林川看着苏晚晴小心翼翼翻开账本的模样,突然笑了“姐,这次换我护你。”
手机在这时震动,阿强的新消息跳出来“赵景天让人查苏晚晴的行踪了。”林川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苏晚晴顶翘起的碎上——他知道,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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