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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弓骑兵箭雨压制生效、敌阵混乱初显的同一瞬间,张辽与颜良统帅的轻骑兵集群,如同两把早已蓄满力量的绝世利刃,从本阵两翼猛然刺出,直插敌阵软肋!
“并州狼骑,凿穿敌阵,随我来!”张辽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月牙戟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一马当先。
他麾下的轻骑兵久经战阵,最擅长在高运动中寻找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动致命一击。
此刻,他们如同闻到浓烈血腥味的狼群,精准而凶狠地扑向韩遂军因箭雨打击而出现的混乱缺口、以及步兵与骑兵衔接不密的侧翼结合部,力求分割撕裂。
“河北锐士,斩将夺旗,有进无退!”颜良的怒吼如平地惊雷,手中那柄厚重的“凤嘴”大刀抡起一片令人窒息的雪亮刀光。
他所部骑兵风格更加狂猛暴烈,直接选择韩遂军一个正试图重新集结整队的步兵方阵,以最典型的锋利锥形阵,毫无花哨地狠狠凿了进去!马蹄如雷,刀光似雪,一往无前。
两支骑兵,风格迥异却同样高效致命。张辽部如精准冷峻的手术刀,在敌阵边缘游走切割,将韩遂军前沿与中军的联系搅得七零八落,制造出更多混乱。
颜良部则像一柄炽热狂暴的重锤,硬生生在看似厚实的敌阵正面,砸开一道血淋淋的、不断扩大溃散的口子。马蹄践踏处,泥土与血肉混合飞溅。
刀光闪烁间,断肢与残刃齐飞。韩遂军前沿的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有序的冲锋浪潮,前端已彻底化作混乱的漩涡。
而在战场的最中心,最惨烈、最原始的全面混战已然爆!
凌云、典韦、马云禄三人形成的箭头,以惊人的度深深楔入敌阵。
凌云剑法并非以蛮力取胜,而是手中宝剑锋锐无匹,配合他精准如尺的眼光和踏雪乌骓鬼魅般的度。
专挑敌军中喝令指挥的军官、以及格外勇悍的士卒,剑光一闪,如白虹过隙,往往便是喉间一点红或甲胂缝隙血光迸现,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典韦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如同闯入羊群的人形凶兽,那双镔铁短戟挥舞起来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呜咽声,根本无需任何精妙招式。
只是最简单粗暴的扫、砸、劈、砍,但力量大到匪夷所思,但凡触及,无论是兵器、盾牌还是人体,无不摧折粉碎,周围数丈内竟生生被他清空,留下满地扭曲的金属碎片和残缺不全的尸体,为凌云牢牢扼守着侧翼的安全空间。
马云禄枪法则尽得西凉马家真传,灵动如蛇,狠辣如蝎,又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细腻与精准。
枪尖每每在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入,专刺甲胄连接处、面门、以及战马腿关节,配合凌云与典韦,三人组成一个近乎完美互补的杀戮组合,在密集的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不断向前延伸的血肉通道。
另一边,马与阎行那惊心动魄的单挑,因为全军混战的轰然爆,不得不暂时中断。
数名忠心护主的韩遂军骑兵见阎行久战不下,试图冲上前围攻马,救援主将。
但这番举动,反而如同火上浇油,激起了马更狂暴、更不顾一切的凶性!
“鼠辈安敢!挡我者死!”马狂吼,声如霹雳,虎头湛金枪化作一团暴烈的银色风暴,枪影如山,瞬间将两名试图夹击的敌骑连人带马挑飞出去,血雨喷洒。
枪尖一抖,毒龙般钻出,又精准地刺穿另一名骑兵的咽喉。
他根本不顾身后袭来的冷箭和侧翼的威胁,布满血丝的眼中只有阎行那同样疲惫却凶光不减的身影,猛地一夹马腹,再次狂飙突进!
阎行亦被这几名突然插入的己方士兵稍稍隔开,正奋力挥枪挑杀两名试图靠近的汉军轻骑,见马如疯虎般再度杀来,喉间同样迸出野兽般的怒吼,挺矛迎上。
两人的战斗,从中央空地的公平对决,骤然变成了在万千乱军之中的生死追逐与搏杀,所过之处,兵刃交织,血花四溅,寻常士卒唯恐避之不及,无人敢轻易卷入这两头已然杀红眼的猛虎之争。
马岱和庞德,则率领着西凉铁骑的主力,如同压抑许久终于爆的钢铁洪流,带着席卷一切的复仇火焰,狠狠撞入了韩遂军阵型的纵深。
马岱性格沉稳,指挥骑兵保持着严谨的楔形阵,层层推进,不断分割、包围小股敌军,逐步蚕食。
庞德则勇烈无匹,手中那柄沉重的截头大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风雷之声,每每冲锋在前,刀下几无一合之将,他口中不断高呼“为老将军复仇!雪我西凉之耻!”。声震战场,极大地激励着身后西凉将士同仇敌忾的士气。
西凉铁骑那天下闻名的冲击力与韧性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心中燃烧的复仇火焰与千锤百炼的骑术战法紧密结合,如同烧红的铁犁,将韩遂军本已动摇的中军犁得沟壑纵横,摇摇欲坠。
鞠义指挥的重步兵方阵,则如同战场中流砥柱的磐石,稳稳抵挡并反击着韩遂军最正面、最疯狂的冲击。
他们结成紧密无比的枪盾阵,巨大的盾牌彼此扣合,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长度惊人的长矛,随着鼓点,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步步为营,坚定地向前推进。
任凭韩遂军如何扑击、如何以命相搏,这铁壁始终岿然不动,反而像磨盘一样,不断挤压、碾碎着正面敌军的生存空间。
鞠义本人坐镇阵中,目光冷冽如冰原,不断根据战场态势下达细微的调整指令,让整个方阵如同活物,始终保持着最强大的正面杀伤力和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力。
战场,彻底变成了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
日光似乎都被这惨烈的厮杀所震慑,变得晦暗不明,被漫天升腾的尘土、挥洒的血雾以及兵器碰撞溅起的火星所遮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腥甜血气、汗水蒸后的酸臭味、尘土呛人的土腥味,还有战马失禁后的骚臭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特有气息。
地面早已被无数脚印马蹄践踏得稀烂,又被汩汩流淌的鲜血浸透,变成暗红色的、粘稠的泥沼。
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姿态扭曲,残缺的兵器和破损的旗帜四处散落,诉说着死亡的廉价。
每一刻都有生命在刀锋箭镞下戛然而止,每一次挥砍格挡都可能决定自己或他人下一刻的生死。
韩遂军在最初被弓骑兵的死亡箭雨严重打击、又被张辽颜良两翼精锐骑兵迅猛突击之后,本就因久战和局势不利而低落的士气,更加难以维持。
面对汉军与西凉联军有组织、多层次、配合默契且猛将悍卒辈出的凶猛立体攻击,许多部队的建制开始被打乱,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旗帜,开始出现小股溃散、继而引更大崩溃的迹象。
尤其是当他们回头望去,看到自家主帅韩遂只是在中军旗下焦躁万分地挥舞令箭、不断派出亲兵督战队砍杀逃兵。
却无法亲自上前、也拿不出任何有效手段扭转前线节节败退的态势时,失败与死亡的冰冷阴影,便彻底笼罩了这支曾经纵横西凉、骄狂不可一世的大军。
战局,正以一种磅礴而残酷的态势,向着对韩遂军而言不可逆转的深渊迅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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