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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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吕布的逃亡之路七（第2页）

他们同样是人马俱疲到了极点，关羽原本重枣般的面庞蒙上一层灰暗，凤目深陷，颌下长髯沾满尘土。

张飞环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铁塔般的身躯在马背上微微前倾，凭借惊人毅力支撑。

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追击，铠甲摩擦处早已皮破血流，每一次挥动臂膀都传来筋骨酸痛。

他们在谷口勒马，立刻现了那些再明显不过的休憩痕迹——凌乱密集的脚印、尚带湿气的马粪、被匆忙丢弃的破碎干粮包，甚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人马聚集的温热气息。

“彼辈刚走不久！这粪还是湿的！”张飞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一股现猎物踪迹的兴奋凶光，仿佛疲惫瞬间被灼热的杀意驱散了几分。

关羽翻身下马，蹲下身，用戴着护手的手指仔细拨察马蹄印离去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那条陡峭险峻、直通山梁的猎道，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弃易就难，自寻险途，必是心虚力疲，急于拉大距离，或认定此乃通往沂水的捷径。追！他们人马状态更劣，撑不了多久！”

然而，体力已逼近极限的追兵，面对如此险峻的山道，度也同样大打折扣。

马匹嘶鸣着不肯前行，士卒需下马牵行，甚至推拽。

双方在这片连绵起伏、仿佛无穷无尽的丘陵中，展开了一场意志、耐力与最后一丝运气的残酷比拼。

距离在起伏的地形和曲折的路径间时远时近，每每在奋力翻过一道山坳，似乎能望见前方远处林木间扬起的细微尘土时，。

又被另一个更高的山坡或一片突然出现的密林无情阻断视线，希望与焦躁反复煎熬着追击者的心。

一个多时辰后，当关羽、张飞一行人马皆疲、汗水浸透重衫地艰难翻过最后一道陡峭山梁时。

前方地势终于略见平缓，展现出一条较为宽阔、布满白色卵石的干涸河谷，河谷对岸，丘陵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清晰了些。

派出的前哨斥候拼命鞭打坐骑飞马回报，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疲惫而变调尖利

“将军！前方约二十里，河谷对岸丘陵边缘，现一队人马，约二三十骑，正沿河床边缘向东疾行！看其中一骑，马匹身形尤为雄骏非凡，鞍鞯泛光，疑似……疑似赤兔！”

“二十里？！”张飞精神陡然一振，仿佛全身残余的气力都被这个数字点燃，环眼圆瞪，“终于撵上了！二哥，冲过去，宰了那三姓家奴！”

关羽眼中精光爆射，如冷电划空，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四肢百骸传来的强烈抗议与眩晕感，厉声喝道，声音虽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全军听令！目标前方敌骑，全追击！生死不论，务必要留下吕布！”

他知道，这已是最后的机会，如同即将烧尽的灯芯最后一次爆亮。一旦让吕布越过这最后的距离，进入沂水流域，与可能存在的玄武军团接应人马汇合，再想擒杀，便是难如登天，前功尽弃！

“杀——！”

百骑追兵齐声呐喊，嘶哑却疯狂，如同注入了一剂最后的强心针。

他们顾不上马匹嘴角不断滴落的白沫与颤抖几乎脱力的四腿，用刀鞘、用鞭子、用吼声拼命鞭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冲下山梁，涌入那干涸宽阔的河谷。

向着二十里外那隐约可见、如同蝼蚁般细小的移动烟尘，起了最后的、倾尽所有的、疯狂绝望的冲刺！

马蹄践踏着河谷中无数浑圆的卵石，出雷鸣般密集而沉闷的轰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扬起的尘土高高腾起，如同一条咆哮的黄色巨龙，贴着河床地面滚滚向前，声势骇人。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低垂指向地面，刀锋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远方那几乎要与地平线热浪融为一体的目标；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平举如电，喉咙里出持续低沉的、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

二十里的距离，在这相对平缓的河谷地带，对于拼尽最后一丝人马之力、燃烧意志而言，已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前方，吕布与萧建一行人也几乎在同时现了身后骤然逼近、冲天而起的巨大烟尘，以及那股即便隔了如此之远也能清晰感受到的、凌厉如实质的滔天杀意！

“追兵上来了！好快！！”萧建骇然回头，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吕布眼神一厉，如困兽般迸出最后凶性，猛地一夹马腹，画戟戟杆狠狠拍在马臀“走！去沂水！只有到了水边，才有一线生机！快！”

双方在这午后空旷无遮、热浪蒸腾的河谷地带，上演了最终极的亡命追逐。

距离在滚动的车轮般的追逐中一点点被残酷地拉近，十五里、十里、八里……身后那滚滚黄龙越来越清晰庞大，蹄声如催命战鼓穿透热风传来，甚至仿佛能听见风中夹杂着的、充满仇恨与杀气的隐约呐喊。

吕布能感觉到赤兔马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喷鼻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萧建等人的坐骑更是口吐白沫，步伐踉跄，度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前方，丘陵的尽头，在蒸腾扭曲的地气之后，似乎隐隐有更为明亮、不同于尘土与岩石的光晕在闪烁跃动——那是沂水的波光吗？还是绝望尽头诱人沉沦的幻觉？

生死，系于这最后几十里疲于奔命、榨干所有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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