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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于夫罗眼睁睁看着第一波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般粉碎,又敏锐地捕捉到南方地平线上那愈发逼近、带着不祥意味的烟尘,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狰狞得如同欲要噬人的恶狼。不能再等了!绝不能让山上的汉狗与援军汇合!
“全军压上!一个不留!给本王踏平这座土山,鸡犬不留!”于夫罗挥舞着镶嵌宝石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发出了总攻的咆哮。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余的所有近八百名匈奴骑兵,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又如同决堤的毁灭狂潮,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嗜血嚎叫,从东、西、北三个方向的缓坡,同时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集团冲锋!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讲究什么章法战术,唯一的念头就是以绝对的数量优势,用钢铁和血肉的洪流,一口气将山头那点可怜的抵抗力量彻底淹没、碾碎!
山顶之上,凌云看着下方如同乌云盖顶、汹涌扑来的敌军浪潮,又看了一眼身边箭囊早已空空如也、只能紧握佩刀短矛的弓箭手,以及那些虽然满脸疲惫、甲胄破损,但眼神却如同淬火钢铁般决绝的将士,心中一片雪亮。
他知道,依托工事进行被动防御的阶段已经结束。箭矢耗尽,工事在连续冲击下也已残破不堪,唯有主动出击,利用这最后的地利优势,打出决死的气势,才能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等待那渺茫的生机!
他猛地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翻身跃上那匹同样疲惫却依旧神骏的战马,手中镔铁长枪向前奋力一指,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传入每一个朔方儿郎的耳中:
“朔方的儿郎们!我们的箭矢已尽,但我们的脊梁未弯!我们的刀枪未折!我们的肝胆未寒!身后即是绝壁,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今日,唯有向前!随我上马,让这些胡虏看看,什么是汉家猛士的铮铮铁骨!什么是朔方铁骑的赫赫天威!”
“吼——!杀!杀!杀!”残存的一百七十余骑(扣除之前防御战的伤亡以及部分转为步兵固守要点的士兵)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濒死孤狼的最后长嗥!
尽管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尽管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尽管刚刚经历了惨烈的守备战,但这背水一战的绝境,反而将他们骨子里所有的血性与悍勇彻底激发了出来!他们纷纷挣扎着跃上战马,眼神中燃烧着与敌偕亡的疯狂战意。
张辽更是一马当先,如同挣脱锁链的洪荒猛虎,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如同赤色闪电般率先冲了出去!他手中那柄凌云亲赐的环首宝刀,在昏黄的天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刺目寒光:“弟兄们,是生是死,在此一举!跟我冲!杀出一条血路!”
地利优势,在这决定生死存亡的冲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匈奴骑兵是从山下往山上仰攻,战马需要克服重力,冲锋速度被严重制约,马力在爬坡中急速消耗,骑兵为了稳住身形也难以发挥全力。
而凌云和张辽率领的朔方骑兵,则是从山顶顺势向下俯冲!借助陡峭的坡度,战马几乎不需要太多催策,便将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了骇人的程度!如同高山雪崩,又如同九天雷霆,携带着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毁灭气势!
仅仅瞬息之间,两道代表着不同意志的钢铁洪流,便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斜坡上,狠狠地、毫无花巧地撞击在了一起!
一方是仰攻受阻、锐气受挫、心中已生急躁的胡虏,另一方是俯冲借势、置之死地、心怀必死之念的汉家猛士!气势之高下,在碰撞的刹那便已判定!
凌云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尖端!他深知此刻唯有斩将夺旗,方能最大限度地打击敌军士气。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敌军冲锋队列中那些服饰鲜明、呼喝指挥的头目人物。
借助俯冲带来的恐怖速度,他根本无需任何花哨繁复的枪法,所有的力量与技巧都凝聚为最简单的直刺、横扫、崩挑!一名挥舞着沉重狼牙骨朵、嗷嗷叫嚣的匈奴百夫长,试图格挡那如同毒龙般刺来的枪尖,却被凌云借助马势,连人带武器硬生生撞得离鞍飞起,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
另一名匈奴骑兵从侧翼狞笑着挥刀砍向凌云腰际,凌云身体在马背上做出一个精妙到毫巅的微侧,长枪顺势一个狂暴的回扫,沉重的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对方战马的前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战马凄厉悲鸣,前腿折断,轰然跪倒,马背上的骑士惨叫着被甩飞出去,瞬间便被后续汹涌而来的铁蹄洪流踏成了肉泥!
张辽则如同冲入羊群的疯虎,专挑敌人阵型最密集、抵抗最顽强的地方冲击。他刀法大开大阖,狠辣绝伦,借助俯冲之势,每一刀劈出都蕴含着千钧之力,仿佛连空气都要被撕裂!“咔嚓!”又一名匈奴骑兵手中的弯刀,被他连刀带臂齐肩砍断,断臂和残刀在空中飞舞,鲜血泼洒如雨!
“挡我者死!”他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震雷般的暴喝,反手一刀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将另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匈
;奴骑兵连人带甲劈落马下!
他年轻气盛,勇烈冠三军,所过之处,当真是一片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硬生生在匈奴人看似厚实的冲锋阵型中,撕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其他的朔方骑兵们也全都杀红了眼,紧紧跟随着主将的背影,如同磐石般凝聚不散。他们三人为一伍,五伍为一队,将平日里严酷训练出的协同作战本能发挥到了极致。
利用俯冲带来的惊人速度和动能,他们往往能在与敌人接触的瞬间,就以更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对手连人带马撞翻,或者凭借更默契的配合、更快的出手,在电光火石间解决掉面前的敌人。
战斗,在双方接触的刹那间,就直接跳过了所有试探,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绞杀阶段!
刀剑猛烈撞击的刺耳铿锵声、战马濒死前的痛苦哀鸣声、垂死者发出的绝望惨叫声、双方战士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与怒吼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死亡交响乐,在这片不大的山坡上空疯狂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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