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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娘蹲在角落里长吁短叹:“今儿夫子所授,我仍有些不明白。”
“啥?”谢瑾问,“你想吃烤青菜?”
谢姑娘:……
谢姑娘已然习惯她娘时不时的不着调,拍拍大腿站起身,摇摇头:“无事。娘您不是去见知书姐姐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你知书姐姐大忙人,哪那么容易见着?”谢瑾将桌案上的书执起来,“今儿功课有何不明白?为娘看看。”
谢姑娘嘴一张:“比兴与王道治国:文辞隐喻在帝王诏令中的运用,兼论圣人托物言志之风及其对臣民教化之影响。”
谢瑾:……
谢瑾把书放下了:“不会。”
……似乎确实该给娃换个老师了。
但大帝姬的提议一看就别有用心,断然不能接受!
-
彼时坦白局已然进行了六轮,坦白之语包括但不限于“我曾经弄死了一条湖里的锦鲤,于是去买了一条鲫鱼浑水摸鱼”“我觉得世界上最好看之人是殿下”“我心仪兰苕”等等。
其中最后一条是蓉菊说的,却被兰苕打回去了,责令蓉菊不准胡扯。
蓉菊眨巴眨巴眼:“我是真心的。”
兰苕面无表情:“真什么真什么,你的心还没我对殿下的心真。”
兰苕叉着腰放完话,忽觉满桌寂静,十只眼睛灯笼似的盯着她瞧,其中四只眼睛诧异,两只眼睛失落,两只眼睛戏谑,两只眼睛……
殿下的眼神一向淡然无波。
兰苕愣了愣,才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往回找补:“我对殿下的心非爱慕之意,而是景仰敬爱。”
席间响起一阵余韵悠长的“哦——”。
一侍子“哦”完,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不必解释的,殿下如此出众,爱上也是人之常情。”
另一侍子接话:“情理之中。”
“中庸之道。”
“道同志合……不是,这成语接龙不太对罢。”
兰苕:……
兰苕皱着脸,正欲说“别瞎扯,殿下真往心里去了怎么办”,忽听沈知书悠哉游哉接了话:“若是真喜欢,便要抓着机会剖白剖白,悄悄藏心里只会感动自己。”
兰苕嘟囔说:“将军似乎很有经验?”
外头又落了雪,稀疏而轻盈的雪瓣晃悠悠掉下来,被高高挂着的灯笼染上颜色。
姜虞往后靠了一点,侧过脑袋。
她仍旧似乎没什么情绪,但沈知书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淡淡落在自己身上,继而逐渐加重,变得专注而认真。
沈知书将桌台一推,靠上椅背,“啧”了一声,笑道:“兰苕小朋友不安生啊,如何,套我话?”
“好奇一下罢了。”兰苕说,“将军说得如此娴熟,难不成有相关经历?”
不怪兰苕问。沈知书实在长了一张极为多情的眼,微微笑着朝人看去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她似乎沾惹了挺多风月。
她偏生又很爱笑,笑起来时,瞳眸被烛火映得褪了色,微光蕴在很浅的地方。
“经历谈不上。”沈知书想了一想,道,“军营里没空搞情情爱爱的,打完仗回来累得只想倒头就睡,谁有精力想那些?”
“所以将军不曾与人相好?”
“那自然不曾。况且战场上生死不定,上一秒和人海誓山盟、死生契阔,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下一秒你先嗝屁了,你让对方咋办?”
兰苕颔首,笑道:“现如今将军横竖回京了,不上战场,倒不用考虑这些。”
“那不成的,终有一日还是要出征。”沈知书摇摇头,“我已然做好终年孑然一身的准备了,毕竟若是我先我夫人一步离世,于她而言应当挺残忍。出门在外还是无牵无挂的好。”
“这倒是。”兰苕若有所思,转向自家殿下,刚想说点什么,却蓦地发现……
殿下在出神。
姜虞很少出神得如此一望而知。
她的恍神总在不经意间,是稀有而稍纵即逝的。即便有人真的注意到了,也会生出‘她方才真的出神了么,我是不是看错了’诸如此类的念头。
兰苕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姜虞的目光骤然有了焦距,转头问她:“何事?”
兰苕晃晃脑袋将里头的想法清空,轻声说:“如此都轮过一遭儿了,殿下可有换酒令的想法么?”
姜虞在椅子上无动于衷地坐着,没接这句话,默然一阵,忽然侧过脑袋。
她问:“将军既未曾与人相好,为何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沈知书挑了一下眉:“我何时说大道理了?”
“方才说的‘抓着机会剖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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