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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昂首想了一想,转头问兰苕:“国师可有有遣人来过?”
兰苕茫然地摇摇头:“未曾听闻。”
沈知书心道国师这人莫不是在耍什么幺蛾子,忽听姜虞问:“将军一向不喜人情往来,何时又与国师有了联系?”
沈知书摸了一下鼻子,随口道:“昨儿随我沈娘进宫面圣,国师也在殿内,出殿后便邀我一叙。我想着大帝姬之事她大约知晓一二,便应了她的邀约,说今儿午后上门一叙。她还说要邀你,我想着她大约会给你递拜帖,便没同你讲这事,不成想她又没邀你。”
姜虞敛了眸光,隐在眼睫下的瞳色似乎闪了闪,但等沈知书仔仔细细望过去时,她又神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应当是乍听自己与国师有了来往,便有些讶异吧。沈知书想。
她遂道:“那殿下去么?殿下倘或不愿去,我遣人往国师府上跑一遭儿,便说我今儿晨起身子不适,恐不得见。”
姜虞施施然转身,淡声道:“去罢,欺瞒国师她老人家做甚?”
沈知书听着“国师她老人家”六个字,不免有些好笑。再一想,国师在世人印象里活了三百余年,可不就是“老人家”么?
她于是“嗯”地应了一声,便听姜虞继续问:“你可要送礼与她?”
沈知书回头命红梨将茶叶拿出来与姜虞瞧,一面一五一十地说:“打算送这个茶饼。是前一阵子我娘给我的,我没喝。”
“就送茶?”
“这茶也是名茶,有何问题?”
姜虞深深看她一眼,道“没问题”。沈知书还未琢磨出来这眼神是何意,姜虞已然迈出门槛,道:“走罢,去国师府。”
-
沈知书、姜虞共乘一辆马车,兰苕在姜虞身边陪坐。
红梨缀在外头的马背上,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车夫是长公主府的,负责长公主的日常出行,遂对姜虞的行踪门儿清。
她也知自家主子与沈将军要好,对红梨倒是知无不言。
红梨寒暄道:“你家主子平日里出门多不多?你赶马累不累?”
“还成,不算多。”车夫一五一十道,“不过自沈将军回京后倒是多起来了,常往将军府上来。赶马倒也不累,我们赶马的共有四人,四人轮班。”
红梨“哦”了一声,又问:“国师既没请殿下,殿下今儿为何上将军府?”
车夫笑道:“这我可不知。不过殿下往日里没事也常来将军府,倒未必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红梨点点头,感慨道:“这倒是了。将军与殿下感情真真好。我们常说,将军不日成驸马也未可定。”
“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马夫一面兢兢业业地赶马,一面压着嗓子偷偷说,“我说与你一件事,你可别抖搂出去。我那日并非有意听墙角,只是恰从兰苕姐姐的屋旁经过,听得兰苕姐姐说,殿下昨儿画了一副将军的肖像,正挂在内室。”
红梨险些惊叫出声,慌忙捂住嘴,兀自消化了会儿,笑道:“那据我看来,将军与殿下的事儿是十拿九稳了。咱俩说不得以后会日日相见呢。”
马夫摇摇头:“罢了罢了,现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且别太乐观。”
红梨讶异道:“你这是哪儿的话?据我看来分明是彼此有情,就差挑明了,怎的会八字还没一撇?”
马夫扯着缰绳让马匹拐弯,而后低低地问:“你觉着殿下聪不聪明?”
“瞧你这话说的。”红梨笑道,“殿下自然是冰雪聪明的。”
“问题就在这儿了。”马夫煞有介事地说,“我家主子是个万事万物心里有数的性子,不存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事儿,且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若是她俩真的彼此有情,且她俩之间毫无阻碍,殿下估摸着早进宫让皇上赐婚了,还能等到这会儿呢。”
红梨思忖一阵,蹙眉道:“可她俩才认识一月,会不会是你家主子觉着操之过急,想徐徐图之?”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马夫道,“罢了罢了,且看着罢,咱们做奴才的也没法替主子包办婚姻。”
她俩自觉声音隐蔽,不想马车的隔音并不好,于是对话轻一声响一声地往车厢内传进来。
沈知书:……
沈知书木着脸听完全程,正想问姜虞怎么她手底下的马夫啥都往外抖,却见姜虞先发制人,淡声道:“将军府养出来的人怎的如此八卦?”
沈知书当即便要回怼“我看兰苕也不遑多让”,滞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往外吐。
她转而问:“殿下不乐意听这些话么?”
姜虞的视线轻轻晃过来,淡然无波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她眨了一下眼,把球往回踢:
“将军如此问,可是乐意听这些话?”
……说不上乐意不乐意,横竖自己与姜虞本没可能。
沈知书搭在膝上的手攥了一下裤管,状若无事地问:“分明是我问殿下在先,殿下怎么反倒问起我来?”
姜虞答非所问:“分明是将军的侍子先起的头。难不成……这话是将军授意的?”
沈知书垂下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殿下为何能忽然想到这上头?难不成……殿下希望这话是我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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