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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醒来后的三天里,洛芙娜一直拒绝治疗。医疗团队进来时,她背对着门,脸朝向墙壁。医生轻声说“夫人,该换药了”,她没有反应。护士试图托起她的手臂,她把那只手收进被子里,缩成更小的一团。不是激烈的反抗,是消极的、彻底的关闭——像一株植物把气孔全部闭合,拒绝任何水分和光。心理疏导师在床边坐了半小时,读了一套标准引导词。洛芙娜闭着眼睛,睫毛都没有颤一下。疏导师离开后,在走廊里对阿列克斯摇头:“夫人拒绝建立对话通道,任何干预都是无效的。”阿列克斯站在走廊阴影里,没有说话。他回到房间时,医疗团队已经撤走。洛芙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侧躺,背对外面,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截后颈。腺体上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那枚本该鲜活跳动的器官,现在安静得像一枚被摘下来的果实。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下陷的幅度很轻,但她感觉到了。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像动物感应到捕食者靠近时的本能僵硬。“洛芙娜。”他叫她的名字。她没有睁眼。“医疗团队说,”他停顿了一下,在组织措辞,像在把每个字从喉咙里撬出来,“你需要配合。营养剂……还有疏导。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再这样下去”后面跟着的字眼,他不敢在她面前说出口。洛芙娜仍然沉默。她的呼吸很轻,均匀,像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没有睡——她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着被角,指节发白,那是她清醒时才会有的动作。阿列克斯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手指悬在半空,想起上一次触碰时她偏头避开的那几毫米。他的手僵在那里,最终收了回来,握成拳,搁在膝上。“我求你。”他说。声音很低,哑得发颤。这不是执政官的语气,不是陈述义务的语气,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低头的语气。“配合他们。好起来。”洛芙娜的眼睫颤了一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渗进枕头里。她还是没有转身,没有睁眼,但嘴唇动了动。“……出去。”很轻的两个字,像羽毛落在雪上,没有重量,却冷得刺骨。阿列克斯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她后脑勺的发旋,看着那段苍白的颈项,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的制度、他的权力、他的947契合度,在她面前全部失效。他什么都给不了,除了一个她不想待的房间,和一个她不想闻到的信息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粗糙,“我知道……你对我失望。”洛芙娜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是哭,是某种被说中心事的震颤。阿列克斯深吸一口气。他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无声地翻涌,雪松味变得发苦,像被火烤焦的木头。他努力压着,怕刺激到她,但生理的本能正在失控。“你哥哥给我发过邮件。”他忽然说。洛芙娜的手指猛地收紧。被角被攥出一道死褶。“艾维德。”阿列克斯念出这个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她不需要制度,需要人。’”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洛芙娜的呼吸变了,从均匀的轻浅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仍然没有转身,但眼泪流得更凶,枕头湿了一大片。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像在用疼痛阻止自己出声。阿列克斯看着她的后脑勺,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我没有兑现。他把你交给我,我给了他制度。安全,头衔,医疗,安保……我以为那就是全部。我以为……”他的声音断了。“我错了。”洛芙娜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头发散在枕面上像一团乱麻。她看着他,第一次正眼看他,目光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顺从,不是等待,是恨。“你知道吗,”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气音,却字字清晰,“其实我很讨厌你。”阿列克斯僵住了。“我也讨厌这个系统,”她的眼泪滚下来,但语气是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拿着所谓的匹配度,把我和哥哥分开。”阿列克斯感到胸口某处被剖开了。不是比喻。是生理性的疼痛,像有人用钝刀沿着他的肋骨缝隙慢慢划下去。他的腺体在皮肤底下剧烈震颤,信息素骤然失控,清冷的雪松味瞬间变得锋利而混乱,像一面碎裂的墙在房间里崩塌。她说讨厌他。她说系统把她和哥哥分开。而他,正是那个系统的执行者,是那个拿着947的数据把她从艾维德身边接过来的人。他给了她一切制度能给的,唯独把她最想要的夺走了。阿列克斯坐在那里,手指死死攥住床沿,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他的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他早就学会了不在任何人面前流泪,可此刻他感到某种比眼泪更滚烫的东西正在从胸腔里往外涌——是后悔,是嫉妒,是迟到的占有欲,是意识到自己永远赢不过一个兄长的心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我会改”,想说“别讨厌我”。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对。她讨厌他,是应该的。洛芙娜说完那两句话,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她重新转过身,背对他,把自己缩回被子里,脸埋进枕头。她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声音——她连哭泣都是静音的。阿列克斯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他的信息素还在房间里乱窜,发苦,发涩,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撞栏的兽。他看着她的背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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