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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团湿漉漉的棉絮,裹着湖边的软泥地。王胖子蹲在帐篷前系鞋带,鞋尖刚碰到泥地就缩了回来——那泥软得能陷进鞋帮,还泛着股腥甜味,像泡了水的腐肉。
“老胡!”他扯着嗓子喊,“快来瞅瞅这玩意儿!”
胡八一正蹲在不远处用冰镐敲冰碴子,闻言直起腰。顺着王胖子手指的方向,他看见泥地上嵌着几个浅浅的印记——三道平行的浅沟,每道不过半指宽,却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划过,泥沿翻卷着,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泥芯。
“三趾爪印?”Shirley杨凑过来,蹲在地上用指尖描了描,“比熊的爪子小一圈,比狼的尖。”她掏出放大镜,“看这边缘——有黏液残留,还泛着荧光!”
王胖子捏着鼻子后退两步:“我昨儿夜里就睡这儿,咋没听见动静?这玩意儿……看着渗人。”
秦娟端着仪器从帐篷里出来,镜片上蒙着层白雾。她蹲在爪印旁,用镊子夹起一点泥芯:“成分是腐殖土混合动物油脂,黏液里有微量蛋白质。”她抬头看向胡八一,“新鲜程度……不超过两小时。”
“两小时前?”胡八一摸出怀表看了眼,“现在才六点半,那就是凌晨四点多留下的。”
格桑不知何时走过来,经筒在手中转得飞快。他用藏语念了段经文,又用汉语补了句:“是‘湖中之影’的爪子。”他指着爪印,“老人们说过,那东西的爪子能渗出幽蓝的黏液,专在夜里出来觅食。”
“湖中之影?”李爱国皱眉,“就是昨儿夜里掀翻冰面的怪物?”
“是。”格桑点头,“它昨儿叼走了荧光棒,今儿又留下爪印……怕是在标记地盘。”
Shirley杨突然想起什么,翻出从冰洞带回来的拓印纸:“你们看!”她摊开纸,“冰洞石壁上的爪印,和这软泥里的是不是有点像?”
众人凑过去。冰洞的爪印更清晰,三趾分开的角度更大,爪尖更锋利;而软泥里的新爪印更圆润,像是同一类生物,但体型更小。
“难道是……幼崽?”王胖子猜测。
“不像。”秦娟摇头,“幼崽的爪印应该更浅,边缘更毛糙。这爪印的压痕很深,说明留下它的东西体重不轻。”她调出光谱仪,“黏液里的荧光物质,和冰湖底下的‘山之泪’成分相似。”
胡八一捏着泥芯,突然想起守山人的话:“湖中之影是山神的使者,专收亮晶晶的东西。”他看向帐篷里——昨晚失踪的荧光棒,此刻正躺在王胖子的背包最里层,包装纸被撕得粉碎。
“它昨晚没拿到荧光棒。”胡八一低声道,“所以今早来补标记。”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补标记?难不成它……记仇了?”
“不是记仇。”Shirley杨声音发紧,“是它在确认‘猎物’的位置。”她指着爪印延伸的方向——正对着他们的营地,“它在划地盘,或者说……在标记‘食物’的栖息地。”
李爱国突然握紧了枪:“不管是什么,咱们得在它夜里来之前,把荧光棒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秦娟调出热成像图,“荧光棒的热信号已经消失,应该是被湖中之影叼走了。”她顿了顿,“但它的黏液里有‘山之泪’的成分,说明它和冰湖底下的东西有关联。”
胡八一盯着泥地上的爪印,突然想起昨儿夜里星鳞兽的眼睛——幽蓝的竖瞳,像极了泥印里残留的荧光。他摸出从遗迹带回来的青铜圆盘,放在爪印旁。圆盘表面的幽蓝纹路,和泥印里的荧光黏液,在晨光下泛着同频的光。
“它在找这个。”胡八一低声道,“圆盘、荧光棒……这些东西在它眼里,是‘山神的信物’。”
格桑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是山神在警示!老人们说过,当‘使者’留下爪印,就是山神要降罚了!”
“降罚?”王胖子瞪大眼睛,“降什么罚?”
“可能是……”格桑的声音发颤,“让接触过信物的人,变成新的‘使者’。”
营地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王胖子搓着胳膊,往篝火里添了块炭。Shirley杨裹紧了冲锋衣,镜头盖“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却在泥印旁发现了一片碎鳞——和星鳞兽的鳞片颜色一样,却更小,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这是……”她捡起鳞片,“幼崽的鳞片?”
秦娟接过鳞片,放进培养皿:“成分和星鳞兽的鳞片一致,但含水量更高。”她抬头看向胡八一,“可能是……变异的幼体。”
胡八一沉默了。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风水不是迷信,是天地间的能量平衡。要是平衡被打破……就是地狱。”
“收拾东西。”他突然站起身,“今晚不守夜了,轮流休息。”他看向众人,“但武器必须上膛,帐篷门要绑死。”
王胖子愣住:“老胡,这才刚歇脚,咋又要……”
“因为……”胡八一看向泥印延伸的方向,晨雾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它可能……已经在附近了。”
;泥地上的爪印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三把小锥子,扎得人心里发慌。风突然大了,卷起地上的碎鳞,打着旋儿飘向湖面。湖中心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翻身,带起一片幽蓝的水花。
夜幕降临前,营地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王胖子抱着步枪缩在帐篷角落,Shirley杨在给李爱国包扎昨晚被碎冰划伤的手臂。秦娟整理着检测数据,格桑则跪在帐篷门口,经筒转得比白天更快。
胡八一蹲在帐篷外,盯着泥地上的爪印。暮色里,爪印的荧光黏液泛着幽蓝的光,像三只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营地。
他摸出怀里的青铜圆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以心换魂,方见真章。”
而此刻,湖底下的冰湖,正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破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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