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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天过去,进度条终于推到了十四年前的边界线。&esp;&esp;实验室的空气变得干涩,仿佛连数据的流动都带着历史沉积的风化味。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献被一一打上标签,时间戳在左上角缓缓闪动,如同心电图上久远的心跳。&esp;&esp;明达坐在控制台前,指尖在年表滑轨上缓慢移动。被标记为“逻辑断层”的文献,几乎都集中在一个时间点以前。而在那之后,记录忽然整齐,结构完整,再没有出现任何脱节的数据链。&esp;&esp;她把时间线重新缩小,光屏上的文献按月排列,像一条河流缩紧成几道锋利的折线。她目光停在那个时间节点上。&esp;&esp;“六年前的十月。”她低声念出来,声音像是刚从喉咙里被剥离。&esp;&esp;扬西从另一侧走来,看见她定住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他没有开口,只是在辅助终端上调出了那段时间的背景资料。&esp;&esp;“也是你父母去世的时间。”他说得小心,这本是事实,但此刻却不忍心将其摆在她面前。&esp;&esp;明达没立即回应,仿佛那句话没有抵达她的意识。她眨了眨眼,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房间另一端的天花板。那片区域布满散热孔和投影导轨,常年不变的灰白色在此刻忽然变得刺眼。&esp;&esp;她记得那场事故——或者说,她记得“关于事故”的描述。&esp;&esp;那天的记录,官方给出的理由是“实验室内部电场崩解,设备失控,引发小规模爆炸”,但她始终记得,那场意外之后,有整整叁个月她都没能睡过一个完整的觉。&esp;&esp;她曾反复梦到父母在一个圆形建筑上,被烈火吞没,化作两团沉默坠落的光团,坠入一片没有回声的空间。那梦太荒诞,她后来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神经应激带来的错觉。&esp;&esp;但现在,眼前这组数据,正用一种不带情绪的方式说出另一个可能。&esp;&esp;睁开眼,她重新看向那道时间线,手指点开六年前十月之前最后一篇被标记为“断层”的文献。&esp;&esp;那是一份物理期刊,署名的作者不在她的熟悉名单上,文章标题平常,内容表面上也没有任何异常。但程序在阅读其逻辑链时,发现某个数值推导链条在中途跳过了必要的中继变量,且后文没有补充说明。&esp;&esp;一个小小的遗漏,却是逻辑结构上的断口。&esp;&esp;明达将这篇文献与数月之后的文献做对比。那些之后的文章,结构完整如同被“标准模板”统一加工过,内容没有任何推导缺失,甚至在措辞上都显出异常的一致性。&esp;&esp;“这不是正常的研究发展。”她喃喃道,“是某种重写后的统一风格……就像是——”&esp;&esp;“统一理论的概念,在六年前被系统性清除。”扬西替她说出那句话,“而之前的残片,只剩这些逻辑断层。”&esp;&esp;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按住了膝盖。&esp;&esp;“你能调出事故报告的原始版本吗?”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没有高低起伏。&esp;&esp;扬西点头,操作台上的窗口一层层展开,切入旧档案系统。那份事故报告出现在最下方,归类在“非战时研究类事故”下属的“中级权限可查阅范围”。&esp;&esp;他点开,页面出现几秒停顿后缓慢加载出来。正文的语气和她记忆中无异,精准、克制,事故原因写为“结构失稳导致局部设备能量外泄”,后附人员伤亡名单,父母的名字排在第四和第五位。&esp;&esp;她没有靠近,眼睛只是盯着那几行字。&esp;&esp;扬西的手指继续翻页,调出数据链对照记录。信息浮现,屏幕上方跳出一行小字:&esp;&esp;来源地址:市政中转站·伺服节点a3&esp;&esp;初始创建时间:空缺&esp;&esp;他停顿了下,眉头微蹙:“怎么会没有创建时间。”&esp;&esp;“而且不是实验站点上传的。”明达接上,声音很轻。&esp;&esp;这说明,他们之前的猜想是对的,文献中的统一理论信息被系统性清除,人们的记忆也被篡改,而她父母的死亡,或许也和这件事情有关。&esp;&esp;“但为什么会和他们有关?”她低声说,只剩一种难以推开的沉郁。&esp;&esp;扬西没有回答。他也在翻看父母当年的科研轨迹,调取了一份又一份研究报告和身份记录。伦纳德,生物系统共振理论建构者,长期主攻细胞微干扰场的构型调试。琳,天体物理研究员,曾就职于轨道天文台,研究星系辐射场对中微子行为的影响。&esp;&esp;他们从未涉足统一理论。&esp;&esp;究竟是一件怎样的事件,能将叁者联系起来?又是什么,促使有人不惜清洗全球文献体系、篡改学者记忆,甚至杀人灭口——只为抹除一段理论中的“某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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