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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敲敲门进来,说道:“您好,这边帮你们上下菜。”
苏唐有点没听懂“上下”的意思,心里疑问,是upanddown(上下)吗?
他看到上来的第一道菜,是凉拌花生,直接道:“我不吃花生。”
艾米神态诧异,摸着脑袋“啊”了一声,这也太直接了,一般都会婉转一点给她这个点菜的人一点面子。李雯西把桌子转过来,把花生端下来,嬉笑道:“那我们就学你们一样这份我跟艾米独享了。”
“独享是?”
“就是学你们啊,一人一盘菜,不像我们大家一起吃,怎麽样,一起吃是能习惯的吗?还是你要自己单独一盘菜拌饭?”李雯西语气又带调侃又带认真。
苏唐的笑脸就没挂过,哈哈两声,接道:“这个能习惯,家里也吃桌餐的。”
“所以你爸爸妈妈平时也在国内吗?”
苏唐摇摇头:“爸爸平时国内和国外出差,妈妈在澳大利亚多一些,她还要照顾妹妹。”
“哦,你们家有妹妹?”
苏唐提起家人很兴奋:“对!有我跟我哥哥还有妹妹。”
李雯西感叹道:“哇,你们家人好多啊。”
苏唐接着一五一十道出:“是的,但是我的哥哥,不是我妈妈生的,他另外有妈妈,现在也在跟着我爸爸工作了。”
这下艾米更气了,好嘛,不仅不重视,而且还派个什麽都不懂的儿子过来,明明家里有比这个才20岁还在上大学的毛头小子能办事的儿子,自己有空不来赴约就算了,还把自己当作给他儿子成长的试金石。
李雯西被他的直白逗笑得嘴要咧到耳後根,这顿饭吃得实在有意思,苏唐连完整的话都不大说得清楚,不要提什麽商业规划了,吃吃喝喝随便聊天就过去了。
李雯西对于未知的情况总是习惯于料想到最坏的结果,倒不是希望事情朝着坏处去发生,而是她一直比较坚信,只要自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麽不论发生什麽都等于或高于预期之上,那麽自己的期待就不会受到过于惨烈的冲击,从而出现无法接受的心态。
今天来之前她就想好会是一场难应付的局,甚至想好生人第一次见面的各种尴尬情况,被冒犯过後要忍住不要挂脸子。又或者碰上爱劝酒的客户要怎麽躲,什麽时候跟艾米打掩护,怎麽配合艾米说话,什麽时候悄悄出去买单。
这些应酬手段在来之前她心里就演练了好几遍,没想到根本没派上用场,来了个单纯至极的,闲聊就行,李雯西第一次从应酬中感受到能量而不是被榨干脑细胞。
饭局差不多结束,苏唐说道:“我去买单。”就像是朋友一样自然,好像本来就说话应该他买一样。
艾米撇着嘴说道:“不用了,我买过了。”
苏唐被吓个不轻:“啊?怎麽会?”艾米是有什麽分身吗,从始至终他们都没人离开过包厢,怎麽会买过单呢?
李雯西读懂苏唐那个不知道人情世故的震惊表情,默契解释道:“你来之前艾米就吩咐过酒店他们啦,他们不会收你的钱的。”
“吩咐是什麽意思?”
李雯西哈哈道:“就是告诉,告诉他们直接划,直接用艾米的卡,她卡里有钱。”李雯西戏谑看了一眼艾米,这不能怪她,对待听不懂的人,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直言不讳真的好爽。有趣,这个苏东坡实在有趣。
苏唐听完点点头:“谢谢。”
李雯西嘴里喊着的杯底最後一口水差点忍不住喷出来,艾米再怎麽说也是她领导,现在的她憋笑憋的真的很辛苦。
艾米眯起鱼尾纹说道:“不客气。”
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着泊车员把他的车开过来,今天这个应酬的局素到甚至没喝酒,只有苏唐大胆地开了车来,艾米准备好了要喝不少的架势早早就放弃了开车过来。
李雯西脑袋浮现下午苏唐吃力地帮助老人的样子,她此刻深度怀疑苏唐很有可能好心给老人指错了路,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事情更好笑了,面色控制不住的姣好。
李雯西想起来问道:“左舵,哦,左边开车还习惯吗?”
苏唐阳光道:“刚来的时候不好,现在好很多。”
不好,哈哈哈哈,这糟糕的表达。李雯西在黑夜里放肆地瞄着那人嫣笑的样子,颧骨隆起,感觉就像是一个没什麽可担心的乐天派一样,就算周围暗淡肃静,他还是强势耀眼。
苏唐问道:“要我送你们吗?”
中国人客套的基因立马唤醒,艾米和李雯西嘴比脑子还快地说道:“不用不用!”
李雯西脑子里还在编不用的措辞,例如已经打车了,或者她和艾米还有事儿要聊,让苏唐先走。没想到的是,苏唐只问了一次,得到不用的答复过後便不再问了。
苏唐跟她们道过别後上了车径直离开,李雯西憋笑憋的整个嘴唇都在发抖,两个唇瓣紧紧地闭着,胸腔笑的发痒,她偷瞄一眼艾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平静。
艾米终于忍不住吐槽起来:“搞什麽,这不明摆着把我当傻子耍呢。”
李雯西假意生气道:“就是,怎麽能这样呢。”
艾米点了支烟,鼻子呼出烟雾道:“你去开发票,我叫车。”
转身背过艾米後,李雯西终于放松下自己的表情肆意无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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