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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忙了半月,将《诗经》按春夏秋冬四时,以及各类场景,重新装订,以便她每个时节来读相应的内容。她本就聪慧,如此一年下来,她十分轻松便将其读完。
自此,她从书中得了趣味,愈发爱读。
她身故前,手头上正读着的,便是《庄子》。
柳舜华将书与纸递给芳草,“我到那边看看,你先去结账。”
书铺临窗放了一张方桌,像是临时写字读书所用。
柳舜华想着,既然人都出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下就写好,寻个机会当面送给贺玄度。如此一来,还能见上他一面。
芳草付过钱,柳舜华问掌柜的借了笔墨,当即摊开纸张,写了起来。
才将笔放下,柳舜华便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她推开窗缝一瞧,正见贺玄度提着个鹦鹉与人争吵。
贺玄度对面之人,柳舜华认识。
他是贺留善的续弦,也就是她前世的婆母程氏的侄子,贺玄晖的表哥,程嘉良。
看到程嘉良,柳舜华眉头皱起。她对此人,着实厌烦。
有次程氏过寿,程嘉良过府贺寿,不知怎地,醉酒之后碰到了她的侍女妙灵。
他见妙灵生得貌美,便动手动脚。
妙灵吓得惊叫,柳舜华听到后忙赶过去制止。
她嫁进相府后鲜少出院,程嘉良并不认识她,只当她也是前来赴宴的哪家小姐,对着她污言秽语。
柳舜华登时怒了,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程嘉良被扇得有些懵,待反应过来后,上前便想打回去。
还是贺玄晖及时出现,拉着他去了前厅。
宴会结束,芳草告诉她,程嘉良醉酒不慎跌入池塘,弄得一身狼狈。她和妙灵听后,乐了一晚。
……
程嘉良看着地上被撞落一地的果子,摇头晃脑道:“贺玄度,你那个破鸟到底给不给我?”
贺玄度摸着肩膀上的鹦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它有名字,叫绿玉。一盒破果子,绿玉又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便是。”
程嘉良嘴角一咧:“你这个破鸟,害得小爷我无故摔了一脚,赔我就完了?今日我非要逮了它炖汤喝不可。”
贺玄度将鹦鹉揣进怀里,“程嘉良,你敢?你若敢动绿玉,我跟你拼了。”
程嘉良不屑:“一个破鸟,我动它怎么了。姑丈早就不满你整日养这些玩意,你还指望着他会为了一只鸟责骂我,别做梦了。”
贺玄度恼道:“你不过一个相府外人,仗着点势,也敢动我。”
程嘉良得意地仰着头:“外人又如何,你也不看看,相府如今是谁当家,是我姑姑,不是你那个早死了几百年的娘。”
贺玄度听他提起亲娘,忍无可忍,挥着拳头便冲了上去。
程嘉良身后的小厮忙拦着,洪声见贺玄度被人架起,跑上前去帮忙,两边人很快扭在一起。
程嘉良仗着人多,退到一边吆喝着:“把那破鸟从他怀里掏出来,给我摔死了。”
眼前这情况,只怕贺玄度要吃亏。
柳舜华再坐不住,起身朝门外跑去。
贺玄度被按在墙上,挣扎着护着怀里的鹦鹉,可无奈对方人多,绿玉还是被掏了出来。
他怒吼一声:“程嘉良,我说过,若是你敢动它,你死定了。”
程嘉良推开几个小厮,一把将鹦鹉抢过来,“好啊,我等着。”
贺玄度看着程嘉良举起的双手,眼底通红,紧握起拳头。
“贺二公子,原来你在这呢。”
贺玄度于纷乱中回头,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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