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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陆夫人看向王妈妈低呼出了声,王妈妈也点点头。
陆夫人蹙着眉心,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却听王妈妈又道:“我家那位说他本就觉得那林湄面熟,如今再想想,从前咱们老爷与薛府来往甚密,他也多往薛府走动,因而对那薛老爷和他的妻女都打过几次照面,后来细细回忆,那林湄的确与那薛望是很有几分相像的。”
陆夫人一拍掌,顿时喜上眉梢,忧虑去了大半,她苦思冥想要如何除掉这个隐患,如今倒好,再想想丈夫往日对那林湄的袒护,愈发肯定心中的想法。
而那林湄即便不是那薛望的女儿又如何,黑的尚且能说成白的,只要有几分联系,总能将这罪臣之女的身份给钉死了。
她遂取了笔墨,欣欣洒洒写了一封信,交到王妈妈手上:“你去!交给我哥哥,他自然知晓该如何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决定
马车一路往苏州城里行去,最终停在那个所谓的李府前,这算是齐敬堂在苏州的落脚之地。
齐敬堂将人打横抱着下了马车,穿过庭院,待进了屋里,郎中已等候在里面。
郎中检查了下南枝的脚踝,揉按筋骨时,南枝疼得脸色一白,却也紧咬住唇,不肯出声,只将头偏向一边,并不去管身旁人的脸色。
她自下了山,便并不再理睬齐敬堂,也并不再多发一言,只因愤怒退却之后,理智渐渐回笼,她也无心去分辨他所说的话,只因她明白,如今两人仍旧地位悬殊,他若想做什么,自己半分也反抗不了。
可是她亦不会摆出顺从的态度,让他称心如意。
老郎中查看之后,捋着胡须道:“好在并未伤及骨头,只需每日上些药便可,老夫再开些消肿化瘀的药一并煎服。”
闻听此言齐敬堂眉头才渐渐松缓些,派人将老郎中送出去。
转回头见南枝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只留一个背影给自己,便瞧出她的抗拒,心底微微一疼,明白她此刻只怕对自己厌恶至极,便只将药瓶放在桌子上,又叫丫鬟进来替她擦身更衣。
直至夜半,听守夜的小丫鬟说南枝已睡熟,他才悄声入内,借着稀薄的月光将床上的人细细打量。
这已过了近三年的光阴,她原本就秀致的五官似乎又长开了些,更添了几分妩媚惊艳,令人见之难忘。
他轻抚上她细嫩的面颊,目光一一漫过她细长的眉、翘而卷的长睫、翘挺的鼻、丰盈的唇……这般的容色,怎么可能不被人觊觎算计。
当他打探着她这几年来的过往,几次都为她捏一把汗,只万般侥幸她落难时遇到了陆家,得了一时的庇护,不然又不知道要被那些黑心的掌柜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只是这陆家也终非是久留之地,她怎就不明白,生了这样一副容色,若无足够的权势庇护,便自有万般的麻烦接踵而至。
他已失去过她一回,绝不容第二回。
齐敬堂替她拢好被角,心里打定了主意,即便她要怨他恨他,他亦要护她余生周全。
南枝在这府上养了几日,齐敬堂白日里总会来同她一起用膳,或是盯着她用药,南枝每每横眉冷对,他却依旧这般,日日来此,只是好在并未再有强迫之举。
于是待第六日的时候,南枝便试探性地说脚上的伤已养好,要回杭州陆府。
出乎南枝意料的,齐敬堂答应得很爽快,只要求说要由他的人护送,南枝心中狐疑,不相信对方竟肯这般轻易地放她离去,一时却又摸不准对方的心思。
第二日,齐敬堂果然安排了护送的马车,南枝返程的这一路都十分顺当,待离陆府近了,护送的人也尽皆隐去,并未生什么事端。
南枝只觉以齐敬堂的心性,他既费力将自己寻到,并不会轻易放开手,只是他如今这般,南枝倒有几分猜不透他的心思。
便也不再去枉费心力,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左右不过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反抗不了。
待进了府里,已是傍晚,恰好与陆家人一起用了晚膳,算是为南枝接风洗尘,其间陆九思问起南枝遭遇山匪的事,又表露歉意说:“当时该将你送到苏州府的,若是表妹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自此再难安心。”
南枝忙道:“哪里便是大公子的错,若累的大公子与我一同遇险,这才过意不去。”
南枝说完,又问起陆家嫂嫂的事,陆九思忙道:“并无大碍,只是下头的人小题大做罢了。”
南枝心中犹疑更甚,嘴上只道:“嫂嫂无事便好。”
“不过表妹是在何处遇险的?我从前多去苏州府游学,按理剩下的一路虽有山丘,却并不算高,因此从未听闻有什么匪徒在此安营扎寨,倒是有几分蹊跷。”
陆夫人原本听他们谈及山匪的事,便心中惴惴,待听儿子要往深里问去,忙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道:“你这孩子,分明是你未将人一路护送到底,反倒说这样的推托之词,那山匪突然出现,你林家妹妹受了惊吓,只怕只顾逃命,哪里还有心思去顾虑那些。”
说罢,又转向南枝,一副关切晚辈的模样:“我倒是听说,多亏有位过路的公子相救,这才得以脱险,不知这公子品貌如何,家世如何,可是咱们苏杭的本地人?”
南枝自然不可能将齐敬堂的事说与他们,只说是位李姓的公子,当时情急,并未说上几句话,不甚了解。
陆父怕南枝羞窘,反倒看向妻子:“你也是,怎么萍水相逢的人就往亲事上想去,有那个心思倒不如多替蓁蓁考虑。”
陆蓁蓁在饭桌上很是沉默,她虽然不知母亲具体的筹谋,可见南枝平安返回,心里很是不爽,只是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又听提起自己的婚事,更加气闷,只说饱了,便离席而去。
陆夫人忙打圆场:“她就这样的性子,一提婚事就羞得很,你莫见怪。”
而后,饭席上的话题便转开了去,陆夫人也稍稍松了口气。
南枝却因着陆夫人的表现怀疑更深,只是手上却没有证据,更不敢打草惊蛇贸然去查证,她想了想,最终寻了由头,去往陆伯父的书房,将路遇山匪的事详细告知。
“不瞒伯父,我之所以觉得此事蹊跷,是因途经山谷时,那劫匪竟似特意埋伏在四处的,今大公子也说,那一处山头平日里并未见什么盗匪,着实有些巧合了。”
南枝说出心中的疑虑,虽则她这一路有惊无险,可那死去的家丁侍卫何辜?只是大公子被临时叫回去这事,她却并未再提及。
她想若陆伯父有心去查,又不愿包庇隐瞒,必然会有所发现,若添上这一句,万一此事与陆夫人无关,搅得陆家家宅不宁,岂不是她恩将仇报。
陆父闻言眉心蹙起:“你放心,此事我定然调查清楚,原本九思同我说时,我便觉得事有蹊跷,此事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南枝夜里有些失眠,一时想着齐敬堂是否有下一步的动作,一时又想着陆伯父不知会查出个什么结果,若真是陆夫人,她借住于别家府上,反到搅得府上不安宁,总觉得继续在别人府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般辗转反侧,直到夜半亦不曾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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