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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那个“别人”是许鹤年,是那个看似冷漠,却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跑去打架的许鹤年;是那个把他“丢掉”的猫画进星空里的许鹤年;是那个……他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许鹤年。
下课铃响得像一场救赎。
乌冬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低着头就想往外冲,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满是许鹤年气息的空间。
“喂。”
身侧传来淡淡的一声,像是一道精准的绊索,瞬间定住了乌冬的脚步。
他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不敢回头,只能感受到许鹤年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带着某种审视的让他无所遁形的压力。
许鹤年看着眼前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鸵鸟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刻意躲避而升起的烦躁,莫名其妙就被压下去了几分,转而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昨天这人在办公室里,一脸专注地给自己擦袖子戴手套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惊慌失措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
“你的笔。”许鹤年最终只是伸手指了指地上——一支中性笔不知何时从乌冬桌兜里滚落,静静躺在两人椅子中间。
“……哦。”乌冬如梦初醒,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谢。”
说完,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挤出了座位,飞快地消失在教室后门涌动的人群里。
许鹤年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收回了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不怎么明显的划痕,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蹭了一下。
啧。真是只……又笨又怂的猫。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可眼底深处,却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掠过了一丝连十七岁的少年自己也尚未完全理解的担忧与困惑。
乌冬一头扎进走廊喧闹的人群里,冰冷的空气瞬间裹挟了他,却没能带走脸上滚烫的温度。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许鹤年手背上那道刺目的红痕,一会儿是他刚才那声听不出情绪的“喂”,最后统统化作了自己落荒而逃的蠢样。
“真是……丢脸到家了。”他小声嘟囔着,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猛地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激得他一个哆嗦,混乱的思绪终于被短暂地压了下去。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眶下还带着没休息好的淡青,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这张脸,这个身份,还有那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像一层厚厚的无形的茧,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但是许鹤年的靠近,像是有人在茧外轻轻敲击,既带来一丝光亮,也带来了被发现的恐慌。
“欸,你看那是不是一班的乌冬?”
“好像是啊……听说昨天……”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身后传来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针,扎得乌冬脊背一僵。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看是谁,只是慌乱地关掉水龙头,水珠都顾不上擦干,就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洗手间,那些窃窃私语像幽灵一样跟随着他。
他知道昨天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瞒住,校园里从来就不缺流言蜚语,只是他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这么……歪曲,他不知道在别人嘴里,事情变成了怎样一个版本,是许鹤年嚣张打人,还是他乌冬是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麻烦精?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最好能躲到放学,躲到回家,躲进只有他一个人的绝对安全的空间里。
然而事与愿违,乌冬刚走到教室后门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齐云,后者正和几个女生站在走廊窗边,脸上挂着那种乌冬很熟悉的看似甜美实则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齐云看到他,充满恶意的目光立刻像粘腻的蛛丝一样缠了上来。
“哟,这不是我们大学委吗?”齐云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是不是昨天被吓到了?”
乌冬脚步顿住,攥紧了书包带子,他不想理会,只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齐云却故意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语气里充满了故作天真的关切:“要我说呀,某些人就是脾气太暴,遇事只会用拳头解决,乌冬,你还是离那种人远一点比较好,免得下次被牵连,可就不止是去办公室‘喝茶’那么简单了。”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在乌冬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告诉齐云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许鹤年不是为了耍帅才动手的——
可是他能说什么?说许鹤年是为了维护他?那岂不是更要坐实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而且,他要怎么解释许鹤年为什么要维护他?
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舌根,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齐云,眼眶因为愤怒和委屈微微发红。
齐云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还想再说什么。
“吵死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乌冬浑身一僵,循声望去。
许鹤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门门口,身体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齐云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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