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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对面传来郑总的声音:“老郁,让四月去测试呗。”听到“四月”这个名字,纪风心跳都漏了一拍。片刻后,她才听到郁霖的回应:“嗯。”几人相约在离双方都比较近的一片滨江绿地见面。和芫芫一起去往绿地的途中,纪风神情恍惚。居然真的是四月?十年前,两人住院后期百无聊赖时,经常并排站在窗边,呆呆远眺窗外的车水马龙,一看就是一下午。那时候她和郁霖常玩一个游戏,随意指定一栋楼里的一扇窗户,猜里面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职业,过什么生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们会一人一句接力说下去,有时候顺着对方的设定走,有时候故意添乱,编出很多完全不着调的生平经历。编着编着,两人常常笑得前仰后合,被其他病人侧目。冬天最冷的那段时间,他们俩发现楼下院子里多了一只怀孕的母狗,它总藏在大树和草丛后面,不敢到草地上走动,所以没被保安发现,只被“居高临下”的纪风和郁霖看见了。这下他俩有了新乐趣,每天都来观察这只母狗的动态,看它肚子长大了没有,猜它这一胎会生几个、几男几女……时间长了,两人的态度从看热闹变为关切。今天弄到吃的了吗?天这么冷,它会不会冻死?保安来了,可千万别被发现呀!诸如此类。这只母狗成了他们住院生活里的盼头。如果一只东躲西藏的怀孕流浪狗都能捱过冬天,那自己一定也可以。地铁到站了,芫芫提醒纪风下车,两人一起往滨江绿地走。春天的阳光照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让人迷醉。芫芫开心得像一只从动物园被释放的猴子:“以后我们多接这种可以大白天出来放风的项目行不行?真的不想坐在办公室里憋文案了。”呼吸到新鲜空气,纪风心情也不错,跟芫芫开起玩笑:“你知道「放风」这个词准确来说是指监狱囚犯的自由活动时间吗?”“我们比囚犯惨多了好吧!犯人不用交房租、吃公家饭,作息规律身体健康,我们呢?”纪风被她逗乐了,两人说说笑笑地沿着河边走。“他们在那儿!”芫芫指着不远处的草坪说。纪风的视线扫过去,笑容僵在脸上。阳光给草地渲染上一层金色的滤镜,方让让正和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在草坪上玩闹,她笑容灿烂,小狗也吐着大舌头,而郁霖站在旁边,表情温和地看着这一幕。路边的微喷带非常应景地开始洒水,水雾在阳光中折射出一道朦胧的彩虹,将眼前的两人一狗笼罩其中。可以了,知道他们很般配了,不需要你这么刻意地提示。纪风在心里对喷头说。方让让看到二人,对她们打了个招呼。纪风忙恢复笑容,走过去。“这就是四月呀?”芫芫试着摸了摸狗头,四月立马乖乖坐好,对她眨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芫芫瞬间被迷倒了,声音开始夹起来:“哎呀,宝宝好乖呀,四月怎么这么乖呀~”纪风一时没有上前,她定定看着眼前这只身姿矫健、毛发柔亮的帅狗,实在无法将它和十年前那只走路打滑的臭烘烘小狗联系起来。她下意识疑惑地看了一眼郁霖,郁霖几不可见地微微点头,肯定了她心里的想法。纪风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她蹲到跟四月齐平的位置,对它伸出手,四月好奇地凑上来嗅了嗅,嗅完指尖又嗅手背和掌心,嗅完之后,竟然将两只前爪搭上了纪风的膝盖,鼻子凑近纪风的颈窝和脸颊。你认出我了,对吧。纪风突然很想哭。芫芫十分惊奇:“小风姐,它跟你很亲耶,你是不是给它喂过吃的?”方让让同样疑惑地看着尾巴摇个不停的四月,又看向郁霖:“四月很少对陌生人这么亲热,今天怎么回事?”纪风站起来,理了理头发,笑着说:“可能是我这人的体质特殊,从小就比较招狗。”郁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戏谑。从小招狗?当时自己把四月抱过来的时候,她可是连摸一下都怕脏的。纪风和芫芫开始做测试,芫芫引导四月戴着项圈跑动,纪风把手机软件上的实时数据同步到电脑上,之后会再把电脑屏幕投到活动现场的大屏上。数据同步没有问题,纪风放心了。这时,方让让接了个客户电话,去不远处打电话了,而芫芫早就跟四月玩得忘乎所以,跑到草坪另一头去了。长椅上只剩下纪风和郁霖两人。“你……一直把四月带在身边?”纪风问。“对呀,”郁霖淡淡道,“我可不会抛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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