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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到达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声、行李箱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不同语言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背景音。William和Emma挤在接机人群的前排,一个举着写有“俞棐、蒋明筝”的临时接机牌,一个不停踮脚张望出口方向,生怕错过目标,直到一个身影从通道口从容步出,径直朝这个方向走来。来人穿着一件长风衣,内搭简约,步履稳健,未语先带来一股沉静而专业的气息。几乎在她目光锁定接机牌的同时,William和Emma迅速交换了个目标出现的视线,立刻迎了上去。
来人停在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前,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杂音:
“你们好,我是蒋明筝。”她的声音清晰沉稳,穿透周遭嘈杂,“也可以叫我Oar。”
“您好,蒋小姐!我是链动的媒介总监Emma,很高兴见到您。”Emma立刻上前半步,笑容热情却不过分殷切,伸手与之交握时又补充道,“或者叫我林宁也可以。”
这一细节背后是两地职场文化的微妙差异:沪派广告公司习惯以英文名或“老师”相称,而京派企业更倾向使用姓氏或中文名。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对方的称呼习惯,并主动调整以表尊重。这一默契让她们相视一笑,瞬间拉近了距离。
William几乎同步递上名片,姿态郑重:“蒋主任,一路辛苦。我是链动科技副总裁William,负责此次接待。”
聂行远摆谱有一套,是链动人尽皆知的事。William作为链动副总,自从见识过聂行远在会议上给德企代表摆脸色的名场面后,对这次接待不敢怠慢,那德企的钱他要赚,途征他更要宰一笔狠得,所以,聂行远这草寇别想来坏事。
途征这次直接由俞棐带队已经能看出对方的重视程度,第一印象William怎么也要做到位,昨晚他就练习马术老师特意推掉了陪自家大儿子上马术课的计划,更是求爷爷告奶奶拉来了Emma作陪,Emma能力情商在链动皆是一等一的选手,就是和聂行远不对付,为了让Emma来支援,William直接给媒介部涨了团建费每个月五万,一百二十个员工,人均四百加,William算是狠狠出血了一回,不过这诚意的确给到位了,Emma也非常给面子。
William看着两个女人聊天的和谐样子,再次感叹还好没让聂行远那草寇来接机!
来时的车上,William和Emma已经把俞棐和蒋明筝的职级、长相、可能性格甚至潜在爱好扒了个遍,俞棐倒是好扒,蒋明筝就无从下手多了,二人除了知道蒋明筝是总裁办主任、能力超强之外,是俞棐手下的精兵强将,其他可用于社交破冰的信息几乎为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蒋明筝比照片里更漂亮,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长风衣,内搭浅灰衬衫和黑色修身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利落。
同为女性,一年几乎要同上百家MCN、上万KOL、KOC打交道,作为链动的媒介总监,即使目标信息短缺,Emma也有不让场面冷下的来的能力。
“这几年天气怪着呢,我们沪市十一月这温度也诡异,冷时恨不得把人下巴都冻掉,今天热起来,你看这机场都是乱穿衣的,蒋老师你这风衣穿得好,不冷不也热,版型也好看,不知道能不能问你要给链接,让我买个同款。”
“蒋老师”这一称呼在此时被巧妙启用。在沪派文化中,“老师”早已超越职业范畴,成为对资深人士的敬称;而京派虽少用此称,但蒋明筝并未纠正,反而含笑应下。她指尖轻抚风衣腰带,语气温和:“是京州一位小众设计师的作品,我回头把品牌推给您。”
一句回应,既未深谈私交,又留足后续联络空间。William旁观此景,心下暗赞果然没带错人!
“辛苦二位专程来接,航班延误,耽搁了大家时间,实在过意不去。”
蒋明筝接过话茬,将话题从私人的服装探讨自然地转向了得体的社交致歉。她语调平和,措辞周全,既表达了歉意,又未显过分客气,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份沉静从容的气场,与精准的语言掌控力,让Emma心下暗自点头。
她见过太多或圆滑过头、或倨傲冷淡的客户方代表,像蒋明筝这般在初次接触中就能将分寸感展现得如此熨帖的,实属罕见。一种久违的、纯粹出于欣赏的探究欲,在Emma心中悄然滋生,有多少年了,她没在职场中遇到一个能让她不因利益,而单纯因“人”本身就想深入了解的对象了?蒋明筝成了这个例外。
Emma的目光不禁再次落在对方脸上。近距离看,蒋明筝的面容确实有一种近乎“标准”的精致与和谐,骨相优越,皮相干净,不带丝毫攻击性,却自有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难怪那些语焉不详的背景咨询里,总隐晦提及她“长着一张统一审美、令人见之忘俗的脸”。
这并非仅是肤浅的视觉赞美,更指向一种能天然消弭距离、让人心生好感的独特气质。
然而,这番无声的感叹尚未落定,便被新的闯入者打断。
当她的视线越过蒋明筝肩头,落到那位姗姗来迟、正带着一身慵懒困意晃过来的男人身上时,连久经沙场、见惯风浪的William都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压得极低的惊叹:“俞总本人……可比他短视频账号里还要出众。这形象气质,真该考虑好好打造个人IP……”
“抱歉,久等了。”
一个带着明显未散睡意、因而显得格外松弛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嗓音,从蒋明筝身后传来。
俞棐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步子迈得闲散,像是午后在自己家花园里踱步。他这一身显然是临出门前才仓促打理的——头发一看就是随手抓了几下,有几缕不大听话地翘着,在机场明亮的顶光下泛着不羁的光泽;一副变色墨镜歪歪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随着光线微微变了些色,却仍能隐约看见底下那双半阖着的、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他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刚被强制开机、谢绝打扰”的气场,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可嘴角偏又若有若无地勾着一点弧度,像是在对着眼前这场不得不应付的接机场面,表达一种无所谓的、甚至有点玩味的疏离。
然而,即便是这般随性到近乎不修边幅的状态,也掩不住他优越的先天条件。身高腿长的骨架撑起了简单的衣衫,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他只是那样随意地一站,周遭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形成一片无声的注目区域。散漫与魅力,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矛盾统一。
蒋明筝在他靠近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并未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而俞棐,则极其自然地将行李箱挪到身侧,目光掠过William和Emma,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那份懒洋洋的劲儿里,偏又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属于上位者的淡然气场。
听到William这话,蒋明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是挺帅的,如果忽略他此刻像只没睡饱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试图靠在她肩上的话。蒋明筝面不改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避开俞棐试图搭过来的手臂。外人看来,她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唯有俞棐接收到了她眼神里“注意场合”的警告。
“航班还顺利吗?”William笑着上前握手,示意Emma接过俞棐手中的随身行李。但下一秒,蒋明筝就温和地拦住Emma,从俞棐手里自然地将行李箱拉到自己身侧:“不劳烦了,我来就好。”她的动作流畅得不留痕迹,仿佛只是顺手整理衣领。
“还好。”俞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久等,辛苦。”他目光扫过William时,短暂地聚焦了一瞬。出发前,助理整理过链动几位高管的背景资料,对William的评价只有三个字——“笑面虎”。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俞棐才真正理解这三个字的分量。William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眼角笑纹堆迭得如同精心丈量过,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审视的精明,像是能透过西装布料掂量出对方的身价。
他伸手与俞棐交握时,掌心温暖有力,却又在松开时若有似无地用指尖擦过俞棐的虎口,这是一个介于亲切与试探之间的动作。
Emma敏锐地察觉到即将冷场,及时插话:“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我们先送二位去酒店办理入住。晚上公司在‘云顶’订了位子给两位接风,聂总也会到。他上午临时要处理个紧急事务,有个美妆甲方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支援,这才没来,二位见谅。”
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有个甲方出了问题,但本不需要聂行远负责。他是被William支走的,理由很简单:怕这腹黑工贼让俞棐下不来台。毕竟,聂行远上个月刚把那德企代表怼到摔门而出,William可不想赌今天的场面,途征是肥羊,俞棐是实打实的财主爸爸,他必须供为坐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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