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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
“林蜻蜓,你把门打开。”他指挥道,为了防止林蜻蜓闹脾气,他用一口气快速说道:“不是命令,是请求你,是非常重要的事,拜托你了。”
就是程宏没有後面的解释,林蜻蜓也会去做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不情不愿,心中还会不停地腹诽,转过身子去开门时还会翻几个白眼,用手比出一个国际友好的手势,嘴皮子再翻动几下无声地骂他几句。得了他地解释,她倒不好这麽做了,心中仍有些不情愿还带着丝丝疑惑,怎麽会让她来开门?
林蜻蜓将腿压到殷锦鲤身上,艰难地转过身子用手扒着门,纹丝不动。程宏转过脑袋瞧着上方带着无穷的劲的云团,声音比之前更甚,心里更是紧张。他转过头看着门,林蜻蜓还在那边扒,他心里急了,他担心云团等不到站起来的人就会随意选一个人附上去,他说:“你站起来把门打开啊!”他的语气带着催促,态度也不那麽好,给林蜻蜓的感觉就像是上司下达的指令一般,她想到之前他说的话,她的心里也有了些不爽。本来他说危险,要大家全都趴下,凭什麽现在要她站起来开门?!开门肯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那为什麽是牺牲她一个人的安全来换大家的安全?!
林蜻蜓将手收回来又调转了方向收回了腿将手压在殷锦鲤身上,不光是正脸就是连个侧脸都不给程宏看。
程宏见林蜻蜓收回了手还以为她是要听他说的话来做了,心里还在回想他上一秒说的话,还在反思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不该是用那个语气语调来说话的,不过心里也有暗自感慨,林蜻蜓还是有大局意识的,在大是大非面前自己这些小情绪还是得压下来,他想,就算是後面林蜻蜓来找他算账,斥责他语气不好,他也任打任骂了。
没想到後面林蜻蜓就直接转了个身子也不打算起来就这麽趴在地上,他心中刚夸了几句她,她竟然是这样!不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顾全大局,而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使起性子。刚还心情舒畅的他瞬间郁结心头,隐隐觉得呼吸喘不上气,心和胸腔都闷闷的,胃还是哪个部位气血翻涌,若不是现在他还闭着嘴估计也不会感受到气血翻涌应该会是一口血就这麽喷出来了。意识到自己还闭着嘴,他立马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紧闭的屋内的不流通的空气,空气也是觉得闷闷的,但也算让他身体舒服多了。
程宏将脸埋在地上,手上的劲略送了一些,他手上压着的潘勾勾就准备伺机而动要起身了,他忙地就将她压下来了,这时又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刚要放松的心绪又紧绷起来。他看着林蜻蜓,希望林蜻蜓能给他一点回应或者压下心中的情绪,後续他会向她道歉,任打任骂都能接受,能不能这一回听他的话,起身将门打开。
他看了有一会儿了,上方的云团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似乎在告诉他:“我的情绪已经差到极致了,我要找个人附身了!”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将放在林蜻蜓身上的目光收回又环顾四周。
殷锦鲤和潘勾勾不知道是不是不信任他们还是怎麽说,目前来说是不会老实听他的话得,所以她们两个就不做考虑;他和微生霖两人都带伤的躯体,无法在短时间内又吸引云团又将门打开;郄巍和戚风两人确实可行,但是距离有些远,门又被闩上了,开门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怕是没这麽多的时间给他们。看来看去还是林蜻蜓最为合适,无奈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请求林蜻蜓帮他这个忙却被微生霖抢先一步。
“林蜻蜓,你不要再闹小性子好吧?你现在赶紧去把门开了,稍後我们会向你解释的。”
微生霖看起来像是他们四个当中脾气最好的,之前几次和她们说话都磕磕巴巴脸上还会因为害羞而微红,对她们总是保持着距离,没想到微生霖也会用这个语气对她说,林蜻蜓心中更为不爽。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微生霖,“你什麽态度?!你是想说‘林蜻蜓,你要顾全大局,不要使你那粗鄙的性子’之类的话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宏打断了:“林蜻蜓,你听我说好吗?微生霖他身体太痛脑子已经不受控制胡言乱语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已经顾不得什麽颜面了,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程宏你……”微生霖不解地看向他,想要斥责他又被程宏打断了。
“微生你也先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大家不要吵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几,他先将错误全拢到自己身上,让大家歇了这股火气先,接着他看向了林蜻蜓,用真挚的目光看向她:“拜托,请求你,先调转身体朝着门再快速起身开门之後再趴下行吗?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他先卑微地请示她然後说出要求再高高地捧起,他心中是真诚地希望林蜻蜓能答应并且能顺利丶安全地做到这些。
林蜻蜓本就是个心软的人也是个不怎麽会拒绝的人,尽管先前程宏和微生霖态度怎麽个差,现在程宏又是以诚挚的态度道歉,这简直是将她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只要她摇头或者说一个“不”字,那便会遭受到万千人的唾沫星子地淹没。她心里也没这麽快原谅她们,沉着张脸没有说话只是她的动作还是按照他说的那麽做,她的心里对自己的这一系列举动是唾弃的,她心里跟自己说:“不要动啊,凭什麽要我去送死?”
这时心中另一道声音横空出世:“又不是真的送死,我打开门快点趴下了,那就是拯救大家的大英雄。”
“可是这里又不只是我一个人,一共七个人,凭什麽是我?!难道他们不要自己的命吗?而且他们只是数据虚构的NPC,我可是实实在在的人,我去送死就没救了,他们还能让後台的程序员修复一下不就好了?”
“你离得近嘛!”
“忘了之前他们是怎麽说你的吗?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呗!”
林蜻蜓的心中吵吵嚷嚷没吵出个结果,她的动作却不带停歇,在即将要站起来时她还是有些退缩了。她仰起头望着那扇门,那个门闩。在之前她是觉得轻而易举的,但是现在,微生霖和程宏两人一致的说法,见不到的危险,她好怕她自己会因此有危险,她回想起以前,自己的反应总是慢一拍,在体测的一百米时,老师喊开始,大家都奋力地往前跑去而她却会先愣一下再後退一步才会往前跑,她怕这一回自己也会做出差不多的反应,也就因为耽误的几秒甚至没有几秒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哦,不对,在她起身之後应该就已经处在危险当中了。
微生霖已经来到了殷锦鲤身边,代替林蜻蜓压着殷锦鲤了。他也能看到那个云团,也知道现在云团处于耐心消磨殆尽的时候,保不齐什麽时候或许是下一秒它就会出击。他张了张嘴想要催促林蜻蜓脑海中又想起了程宏好声好气地哄着林蜻蜓做这件事情的画面,想要催促的话语又噎回到肚子里,脑中要催促的话术也被删除的一干二净。
看着林蜻蜓犹豫不决的手他心中也觉得有几分的抱歉了。在这之前,他是觉得要是他身体健康没有摔着哪扭到哪,那他肯定是义不容辞为大家奉献的,即使他被附身或者有更差的下场他都无怨无悔,一命换六命也是很值的。但是现在,他脑中没了这些想法,他看着林蜻蜓也理解了林蜻蜓。她可能她们都是门派受宠的师妹或是女弟子,师门内应该是很和平丶安详的,所以她们会无忧无虑地长大,受过最痛苦的事应该就是每日早起地练功以及偷懒练功不到位被师父责罚吧,没经历过生与死,心中仍旧恐惧于生与死。并且在这时,云团也就只有他和程宏能看见,如果她也能看见应该会好很多,能敦促自己加快速度不会让自己陷于无尽的恐慌当中,手上的动作会因此变慢乃至出错。
“林蜻蜓,你相信你自己,我们会帮着你看着的,只要危险靠近,门就算没打开我也会让你趴下的。”微生霖出声说道。此时的他恢复了往常和风细雨的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尖酸刻薄,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量,让林蜻蜓觉得背後也是有人在支持她,她也是有依靠的。她一不做二不休,双手撑在地上两脚并拢收起,瞬间将身体撑起。
微生霖看到她起来了立马擡起头看云团。云团从床那边游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耐心已经告罄还是说嗅到了高度内可附身的味道,它激动,它高兴,身上变化多端且亮丽的光五彩斑斓地闪了起来,後方还出现了像是飘带一样的东西,像是飘带又像是箭羽,那薄薄的云又不像是云像是纱。
他转头看向林蜻蜓。她已经站起来了,手也放在了门闩上,只要把它推开,再将门打开一切就完成了。微生霖和程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双眼注视着林蜻蜓的动作,而云团此时也等不及了,它身後的飘带高兴地晃了晃便随着它的行动飘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直冲林蜻蜓。
林蜻蜓这时已经推开了门闩,只要将门打开这一切就算完成了但是那时就不一定能躲过云团的俯冲了。微生霖的想法是:拼一拼。他认为就算再慢,那云团附身的那一刻,门就已经打开了,快的话,那是能将门打开还能躲过这一劫的。他应该保持沉默,最好就是催促林蜻蜓,但是看着林蜻蜓他又想起了之前为了驱策林蜻蜓做这件事情,或真心或假意,大概是半真半假地说出的那番话。那句话丶那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环绕,心中的想法也愈发的不坚定,但是不说才是对大家都好,谁能知道这一次云团没附身到人身上又会怎麽样?它会继续到空中盘旋吗?还是它的可选高度能降低,届时他们趴着都没有用了?到那时候只有将门打开,让它到门外才是最好的选择,那麽到时候又会有几个人会先被附身,那时候又该怎样让它出来?
不仅微生霖在考虑说不说,程宏也在犹豫不决,他和微生霖的想法大差不差,牺牲一人总比让他们跟着一起倒霉强,只要云团出去,林蜻蜓就算出什麽问题微生霖都能医治。
微生霖仰头看着前方,看着云团和林蜻蜓之间的距离越发得近,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就也跟着越发得乱,最後在只有半臂距离的时候,林蜻蜓此时也已经将门打开了大半。云团这麽大,微生霖也不能推测它俯冲是否能从打开的大半的门中出去。最终他也不知道是他的脑海战胜了心里还是心里战胜了脑海还是说两边都是一团乱麻就是嘴快将脑中一直迟疑不决的事说出了口。
“林蜻蜓!快趴下!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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