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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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esp;&esp;“砰！”&esp;101的防盗门被我重重关上。&esp;那一声巨响，震碎了昨晚所有的温存。

&esp;&esp;我一口气跑上五楼，手颤抖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501的锁孔。&esp;进门，反锁，挂上链条。&esp;我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esp;&esp;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esp;我看着501熟悉而冷清的客厅，看着墙上刘晓宇的照片。&esp;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esp;&esp;“李雅威，你真贱。”&esp;“你为了报复他忘了纪念日，就跟个老头睡了。”&esp;“你以后还怎么面对刘晓宇？怎么面对大娘？”

&esp;&esp;我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头，把水温调到最烫。&esp;我拼命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用沐浴球狠狠地擦着大腿内侧、胸口、脖子……那些被王老汉碰过、亲过、留下痕迹的地方。&esp;皮肤被我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但我依然觉得脏。&esp;仿佛那股老男人的味道、那股红花油和白酒混合的味道，已经渗进了我的骨髓里。

&esp;&esp;洗完澡，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拉上窗帘，让屋里陷入一片黑暗。&esp;我拿过手机，看着微信里王老汉的头像（我给他备注的是“王叔”）。

&esp;&esp;我想把他删了。&esp;手指悬在“删除联系人”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抖了很久。

&esp;&esp;理智在尖叫：删了他！删了他就能断得干干净净！以后除了那是房东、是邻居，再没有任何瓜葛！

&esp;&esp;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发抖：&esp;删了他，以后谁给我做那碗热乎乎的手擀面？&esp;删了他，以后谁会在下雨天给我发消息让我收衣服？&esp;删了他，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那个唯一拿命宠着我的避风港，就彻底没了。

&esp;&esp;那种感觉，就像是要亲手掐灭冬天里唯一的火苗。&esp;我不怕冷，但我怕冷过之后再也没人给我捂手。

&esp;&esp;最后，我没有删。&esp;我也狠不下心删。&esp;我只是把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esp;这是一种极其可笑的鸵鸟心态——我不看，不听，不想，假装这个红点不存在，也许这段关系就会自己冷却下去，也许那个晚上的荒唐事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esp;&esp;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我开始了“自我惩罚式”的疏远。&esp;我不再下楼。&esp;我不再去101。&esp;我点外卖，吃泡面，把自己关在501这个笼子里。&esp;我甚至开始频繁地给刘晓宇发消息，哪怕他回复得很敷衍，我也秒回。我在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强行修复我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以此来抵消心里的罪恶感。

&esp;&esp;这一周，王老汉给我发过几条微信。&esp;“雅威，吃饭没？”&esp;“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给你送上去？”&esp;“大娘明天出院，你……来吗？”

&esp;&esp;手机屏幕亮了又灭。&esp;我看着那些消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最软的那块肉上。&esp;我一条都没回。&esp;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心里酸涩得要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手机扔到一边。

&esp;&esp;我在惩罚他，更是在惩罚我自己。&esp;我想证明，没有他，我也能活。&esp;我想证明，我不贱，我还能回到那个正常的、虽然冷清但干净的轨道上去。

&esp;&esp;可是，到了第七天的晚上。&esp;家里停水了。&esp;刘晓宇不在家，物业电话打不通。我一个人在黑暗的浴室里，看着干涸的水龙头，听着水管里发出的“咕噜”空响，突然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孤独。

&esp;&esp;那种孤独感如此强烈，瞬间击碎了我这一周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线。&esp;我想起了楼下。&esp;想起了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跑前跑后、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的老男人。&esp;如果是他在，哪怕是半夜两点，他也会扛着桶装水爬上五楼，只为了让我有水洗脸。

&esp;&esp;我看着手机里那个“消息免打扰”的红点。&esp;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很久。

&esp;&esp;我没有回消息，也没有下楼。&esp;我只是在这个深夜，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眼神不由自主地穿过地板，望向楼下的方向。

&esp;&esp;我知道，他在等我。&esp;我也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esp;我的理智在说“不要”，但我的身体和那颗空虚的心，正在疯狂地叫嚣着：“回去吧，只有那里才是你的家。”

&esp;&esp;这仅仅是个开始。&esp;一次逃离，并不代表结束。&esp;它只是下一次更猛烈、更彻底的沦陷前的“深蹲”。

&esp;&esp;那是我们“断联”的第七天。&esp;这一周，我像个活死人一样把自己关在501。我不下楼，不回微信，试图用这种苦行僧般的生活，来洗刷那晚的罪孽。

&esp;&esp;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人最脆弱的时候补上一刀。&esp;晚上十点，正当我准备洗掉一身的汗味睡觉时，水龙头里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咕噜”声——停水了。&esp;紧接着，灯闪了两下，灭了。跳闸了。

&esp;&esp;屋里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空调停了，闷热的空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esp;我坐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刘晓宇出差了，物业电话打不通。&esp;一种巨大的、被世界遗弃的恐慌感抓住了我。我想哭，但嗓子干得冒烟。

&esp;&esp;就在这时。&esp;咚、咚、咚。&esp;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esp;&esp;声音不大，很有节奏，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

&esp;&esp;我没动。我死死盯着那扇门。&esp;我知道是谁。&esp;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跳出来：&esp;“雅威，我看咱楼全黑了。你那跳闸了吧？也没水了吧？爸给你扛了一桶上来，就在门口。你开开门，爸给你修修电闸就走。”

&esp;&esp;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esp;我没回。&esp;我想：只要我不开门，他觉得没趣就走了。

&esp;&esp;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esp;门外没有脚步离开的声音。&esp;我贴在门板上听，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蒲扇轻轻摇动的声音，甚至还有他拍打蚊子的声音。&esp;他没走。他就坐在我家门口的楼梯上，守着这扇紧闭的门。

&esp;&esp;又过了一条微信：&esp;“我不进屋。你把门开个缝，把水拿进去行不？天这么热，你别渴着。”

&esp;&esp;看着这行字，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esp;这算什么？&esp;我这么对他，冷了他整整一周，他不生气，还在这喂蚊子，就为了怕我渴着？&esp;这种毫无底线的“好”，让我觉得自己那个所谓的“坚持”，简直像个笑话，残忍又可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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