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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着李景。每当他看见李景笑起来,他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那些疲倦、烦躁、阴暗的情绪,都会在那笑容里,被一一抚平,化作某种柔软的、明亮的,却又不可言说的东西。
&esp;&esp;肖升州倚在窗边,静静地抽着烟。他看着余久山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拿出烟,却不点燃,最终又将其丢弃,仿佛那不是一支烟,而是一个烫手的、不知如何处理的念想。
&esp;&esp;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也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飘忽。他的问题语气实在怪异,不像是反问,而像是陈述,就这么缓缓说出了口。
&esp;&esp;“这烟不是你的吧?”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久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肖升州挑眉看他。
&esp;&esp;这个问题或许不需要回答。
&esp;&esp;更像是种警醒。
&esp;&esp;====================
&esp;&esp;
&esp;&esp;将最后一口烟雾吐向窗外的天空,然后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在烟雾彻底消散之前,他转过头,目光平静而通透,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肖升州无疑是敏锐的,他从余久山那一闪而过的情绪里,便已窥见了全部的秘密。
&esp;&esp;大抵是他那个心上人的烟。
&esp;&esp;“不是。”余久山平静地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esp;&esp;直截了当的明说了,这烟不是自己的,知道面前这人大概率会猜出些什么来,却有没有掩盖事实的想法。
&esp;&esp;肖升州掐了烟,重新端起那杯泡着枸杞的茶,啜饮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真恐怖啊……”不知在感慨些什么,看向余久山的表情近似怜悯。
&esp;&esp;心里自己又不免有些好笑,这抹怜悯太过滑稽。
&esp;&esp;“别把我们当你们。”余久山的声音很淡,他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但已经能让人听懂其中饱含的意思。
&esp;&esp;肖升州回过神,无奈地摇摇头,玩笑道:“你不改行可惜了。唉……不过,算了,你要是改行,我这碗饭就端不住了。”
&esp;&esp;“所以啊……就不抢你饭碗了。”
&esp;&esp;肖升州抬手合拳,作揖行礼,声音里含着笑,跟他玩笑着拜了拜:“那可真谢谢你手下留情啊,余大总裁,有劳您高抬贵手了。”
&esp;&esp;余久山也难得地哼笑一声:“行了,回家喂你的狗去吧。”
&esp;&esp;“知道了。”肖升州点点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余久山,我们是朋友,有事联系,别总憋着不说。”
&esp;&esp;“好。”余久山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esp;&esp;肖升州静静看着那身影远去。
&esp;&esp;昏黄的路灯打在余久山清瘦的脊背上,如松如竹,身姿峻拔。无论是繁重如山的工作,还是那份畸形而沉重的情愫,似乎都未能压弯他的脊梁。他永远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esp;&esp;肖升州由衷地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esp;&esp;从理性角度,身为心理咨询师,他当然知道自己对余久山,存在着某种情感投射与共情补偿,因为自己也有段相似的经历。但从感性角度,身为朋友,他只是单纯地认为——
&esp;&esp;余久山,值得。
&esp;&esp;夜已悄然而至,首都是座不夜城。黑暗中更能窥探出其中的繁荣,人稠物穰而又流光溢彩,大多人都在中蹉跎岁月。
&esp;&esp;穿行在钢筋水泥所制林海雪原,倒不及莽苍中的动植物来得自在,却是引得人群争先恐后。
&esp;&esp;娱乐场所从来不缺人,放纵或寻欢作乐。酒精、摇滚乐与暧昧的灯光,无一不刺激人的神经,叫嚣着享受着,边得到边失去。
&esp;&esp;陌生人之间,经过不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是在句玩笑,又或许只是在场随意的对视中,便会转战下一个场合,似乎是心照不宣的默认规则。
&esp;&esp;酒店的套房里,男人赤裸着上身,肌肉流畅而紧实。他刚结束了场情事,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而空虚的气息,他姿态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摸向裤子口袋,却只摸到一片空无。
&esp;&esp;烟盒,早就交给了那个人。他曾答应过,要戒烟,这才恍惚着记起。
&esp;&esp;李景表情寡淡,从口袋里摸出那支stdupont的打火机,镀金的机身在手中有些分量,带着冰凉的金属触感。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开,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叮”,又合上。如此反复,消磨着放纵欲望后那更加巨大的空虚。
&esp;&esp;他还挺想来根烟的。
&esp;&esp;其实想要一盒烟,再简单不过。一个电话,酒店自会送上门来。再不济,宋颜真就在对面的套房里,同样在与人寻欢作乐,打个电话,也不愁没烟抽。
&esp;&esp;可他答应了余久山。
&esp;&esp;李景承诺过余久山会戒烟,自是不好违背。烟,是不好戒的,那也不是实在非抽不可。
&esp;&esp;李景懒散地眯起眼,扣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焰稳定而深邃。他又不徐不疾地合上金属帽盖,将那团火苗重新囚禁起来。就这般如此往复着,实在是无聊。
&esp;&esp;记忆向来不佳的他,此刻却意外地想起,这打火机,是他年前从余久山手里“抢”来的。只因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声音挺好听”,余久山便随手将其抛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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