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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的嘴唇在发抖。
&esp;&esp;她的手指在发抖。
&esp;&esp;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血痕。
&esp;&esp;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荧屏,瞳孔剧烈地震颤,像一台过载的投影仪,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却什么都看不清。
&esp;&esp;不。
&esp;&esp;不可能。
&esp;&esp;监控她亲手关的。她亲眼看着技术部的人把监控系统切换到“维护模式”,亲眼确认了那段时间不会有任何录像留存。
&esp;&esp;不可能——
&esp;&esp;她的目光猛地落在沈澜领口那枚小鱼胸针上。
&esp;&esp;银色的,小小的,翘着尾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esp;&esp;鱼的眼睛。
&esp;&esp;那鱼的眼睛里,有一圈极细极细的光晕。
&esp;&esp;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esp;&esp;可此刻,在她眼里,那圈光晕大得像太阳。
&esp;&esp;亮得刺眼。
&esp;&esp;亮得灼目。
&esp;&esp;亮得——让她浑身发冷。
&esp;&esp;微型摄像头。
&esp;&esp;沈澜从一开始就录着。
&esp;&esp;从她走到他面前的那一刻起。
&esp;&esp;她精心搭建的、用来自欺欺人的、用来自我安慰的那座城堡,正在一块一块地坍塌。砖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esp;&esp;她想起沈澜看她时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esp;&esp;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esp;&esp;像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飞鸟。不追,不扑,只是看着。因为它知道,飞鸟迟早会落在它爪下。
&esp;&esp;她想起他问她“霍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时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不是真的在问,是——你继续说,我听着,我在等你把戏演完。
&esp;&esp;她想起他主动提出赌局时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esp;&esp;那不是紧张,不是愤怒,是你终于上钩了。
&esp;&esp;他早就知道。
&esp;&esp;等她自投罗网,等她露出尾巴,等她在几百双眼睛面前,亲手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esp;&esp;她终于明白。
&esp;&esp;她从来就不是猎手。
&esp;&esp;从始至终,她都是猎物。
&esp;&esp;而花园里,鸦雀无声。
&esp;&esp;几百双眼睛盯着那面荧屏,几百张嘴张着说不出话。
&esp;&esp;那安静不是被压住的安静,是被震住的安静——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同一时间当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时间凝固了。
&esp;&esp;有人端着香槟杯的手停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滴在草坪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esp;&esp;有人手里的点心掉在地上,碎屑散了一地,几只麻雀飞过来啄食,也没人驱赶。
&esp;&esp;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停在原地。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画面和霍莹莹之间来回跳动。
&esp;&esp;画面里,霍莹莹在水里扑腾着,声音尖利刺耳:“救命——!我不会游泳——!沈澜你为什么要推我——!”
&esp;&esp;那声音,那表情,那眼泪,精准得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esp;&esp;可此刻再看,那精准里透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可笑。
&esp;&esp;然后,安静被打破了。
&esp;&esp;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esp;&esp;“天哪……”
&esp;&esp;有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esp;&esp;“真的是她自己跳的……”
&esp;&esp;“你看她落水前那个笑,你们看见没有?她笑了一下!在落水之前,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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