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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一句话,把宁月说懵了。一时不知是该反驳他们二人不是逃难,还是该问南孟竟然在收留避难的人??按照庆汝的说法,南孟不是自战后就没了踪迹吗?宁月略一沉默,姚蓁只当她说中了。瞥了眼男子虚弱,满头虚汗的模样,姚蓁神色微动,虽话语冰冷,但已经是尽她所能提醒不要白费努力,抑郁而终。毕竟,这些天她已经见了太多这样的事儿。“你们不是本族人,别找了,长使是不会收留你们的。”时疫发生得突然,就连姚蓁本身就是南疆人也云里雾里的。总是避世不出的南孟族人竟破天荒地露了面。他们宣称他们得到了南疆普遍信仰的至上神乌蒙的神谕,只要拜入南孟,便能让人避开疫病之灾,亦能将南孟素来不外传的以曲御蛊之术传授给有天赋的男蛊师。或许是南孟御蛊秘术诱人,又或者是南孟能在疫病盛行之间挺身而出,且南孟一族无人患病很有说服力,南疆各地蛊师短短时间一呼百应,现在的南孟已不再是孤守腹地,与世隔绝的神秘一族。谁也想到不到一度衰败的南孟会在时疫之中重现荣光。外界官府怕时疫影响政绩,不肯细查,倒给了南孟壮大的余地。除了蛊师,他们还吸纳了从时疫中救回来的南疆百姓为其所用。因为救命之恩,南孟之势不仅如破竹,更是凝结一心,越发排外。南孟蛊师自诩高人一等的风气在南疆已是人尽皆知。宁月从南疆姑娘看向他们的复杂目光中揣测出了什么,虽然假装和廿七是逃难夫妻可以顺利离开,但必然会错过有关南孟的消息。“我们二人并非逃难,而是为了治疗时疫上山采药,无意被毒虫误伤,这才耽搁到现在。”宁月看出了姚蓁不想与外人多有接触,见她拔步就要从瘴气中淡去身形。不再作苍白的解释,而是选择拿出实证。她把装着紫尾毒蝎的竹筒刚一亮了出来,姚蓁眼瞳微微一缩。“蝎蛊!?你如何得到的?……你是何人?”南疆女子早就不允当蛊师,不许学蛊术。姚蓁这样会辨、会捉毒虫,归顺南孟的女子,被统称为女使。一般女使若想要自力更生,便每日要替南孟男蛊师们制蛊,不是成天在山野之间忍受着自己会被毒死的可能去捉毒虫,养蛊,就是在阴暗潮湿的暗阁内,割出一碗碗的心头血用以饲养蛊虫。如此情况,活着就已经不容易。女子还想当蛊师的话,只有制得一个南孟长使认可的上等蛊这一条路。姚蓁为了制出上等蛊,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就这个紫尾毒蝎,她每日不顾性命捉毒虫喂养,好不容易到了成蛊日,凶狠异常。寻常女子怎么可能捉得住它?可事实就是,还没完全驯化她都不敢上手亲自捉的蝎蛊,如今就乖巧地被白衣女子拿在掌心,一动不动,像个木雕。“我说了,我为治疗时疫来上山采药,自然是医师。医师解毒最是正常不过,有何好惊奇的。”见人果然留住,宁月松开眉眼,云淡风轻道。“正常?”姚蓁拧眉重复。南疆都瞧不见医师多少年了,谁家有个病痛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治病,而是觉得有人对他们使蛊了。还治疗时疫?时疫到现在,唯一有效的法子只有南孟长使会。可偏偏那受了伤的男人坐在那里,没有时疫的气喘,嘴唇微青但精气神尚可,在白衣女子与她说话的功夫,还有力气执着长剑,对她若有若无地威慑。尽管对宁月的话将信将疑,但姚蓁更不想惹麻烦上身。“不管你是谁,我不想与你为难,把蝎蛊还我,我给你指路下山。”这是姚蓁多日心血,她必须拿到。宁月微微偏头,这不是她想要的交换条件。“姑娘,你先前提到南孟,我身为医师,对南孟避灾之法很是好奇,不知道姑娘可否指教一二。”果然,外族人就是不该对他们有好脸色。南孟族内规矩第一条便是族内之事不可为外人道,想来就是怕有这种心怀不轨之人。就在姚蓁盘算着自己身上带着的另一只毒虫,能不能一下把这两人解决掉时。宁月又伸手从怀中拿出了另外一个竹筒。“姑娘的蝎蛊我还要带回去研究清毒的方剂,但以示诚意,我可以和姑娘交换。”竹筒打开,冒出一条手指粗的花脸红眼黑色小蛇,乍一放出来,谨慎地在宁月手腕与掌心上游弋一圈后,停在掌心,三角的脑袋高高昂起。“这是……虺蛊?!”姚蓁试图摸毒虫的手直接顿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在长使身边见过这样的蛊,养出一条虺蛊并不容易,耗时极长,少则一年,多则数年。一旦养成,蛇不用张口咬人,也能喷射毒气,使周边之人身中剧毒,药石无医。若这虺蛊是真的,不仅能保她一段时间衣食无忧,家人平安,品质要是长使定为上等,说不定还能让她升为蛊师……“这是……你养的蛊?”姚蓁按捺住自己的激动,看向宁月的目光越发慎重。“你还说你是医师?”“听姑娘的话,是认定了只有南孟才能出蛊师?可对医师来说,毒物能入药救人,蛊自然也可以。医师随身带药不奇怪吧?姑娘不信也没关系,这蛊姑娘收着,随意鉴别。若是认可我的医术,我想明日再与姑娘于此地相见,希望届时,姑娘能告诉我今日我想知道的事情。”“真的给我?”姚蓁不断告诫自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凭宁月手里这只虺蛊,要想害人何必大费周章,威逼就是。用得着诚意十足,进退有度地把蛇装回竹筒,体贴周到地递到她眼前吗?在宁月看来,姚蓁在初见时所漏出的那么一抹善意,就奠定了她用利诱的法子。看出姚蓁的动摇,联想到蛊师对蛊的看重,宁月财大气粗地加码道。“明日姑娘若答得好,这样的蛊我还可以再送姑娘。”“……”姚蓁:……现在外面的医师都是这样的了?两人分别,姚蓁没有明面上答应宁月,可宁月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虽然误了时间下山,但是既采了草药,又搭上得知南孟之事的线,此行不虚。——就算被苏井念叨了整整两个时辰也不虚!-自南孟持续壮大,族长分派四位长使管理南疆东西南北。南疆最东边与惠南接壤的寨子成了其中一处长使据点。被认可的蛊师们住在山寨中心,女使住在山寨稍外围一圈,方便蛊师们随时使唤,最边沿住的是一点蛊术不通的南疆普通百姓及女使家人。“姚蓁,你的呢?”收蛊虫的男蛊师皱眉望着女使队伍末端,迟迟没有拿出东西的姚蓁。山寨不养无用之人。官府封道后,女使日子越发难过。此前每隔七日,现在每隔三日,女使们便要上交一只毒虫或蛊,用以换得接下来三日的粮食和水。粮食多少,视蛊和毒虫好坏而定。胆子小点,养不出蛊的,只捉毒虫能混个温饱,胆子大的做成了蛊,不仅连带家人衣食无忧,还能免了去割血喂蛊的罪。但若是一无所获,那便要挨罚。——关进血牢放血三日。多次无果,家人和女使会一并逐出,不再受南孟庇佑,在时疫盛行的世道,只剩等死。姚蓁有野心,想要养出个上等蛊成为蛊师,寨子的女使都知道。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姚蓁在痴心妄想,像她们这样的女使无人教授蛊术,勉强养蛊,如同幼童玩火,一不小心就是引火烧身。许多女使早就看不惯努力得像个异类的姚蓁了。“人家一心相当蛊师,可瞧不起寻常毒虫,不过不巧了,今日上山,好像毒虫有异,到处乱跑了呢。”“听说姚蓁费尽心血养了蛊,估计是煮熟的鸭子到嘴边飞了吧!”同行的女使嘲讽道。“……”向来只靠自己的姚蓁只是犹豫,是用她抓的毒虫还是用宁月给的蛊。后者可能会让蛊师瞧出异样,说她联系外族。可现下这个场面,估计各个都等着她受罚,好证明女使就该乖乖仰仗男蛊师们,不要自不量力。“我的,在这。”姚蓁从怀中拿出竹筒。她不敢像宁月将虺蛊盘玩在手中,但揭开筒帽,也足以让男蛊师窥见其中虺蛊的冷戾。“……这是!”“虺蛊。”男蛊师难以置信接过竹筒左看右看,确是连他都没能炼制成功的虺蛊。虺蛊的不好炼制就在于它对凶猛毒虫的食量极大,养寻常十只蛊的毒虫才勉强养活虺蛊,而这虺蛊看着虽然年岁不大,但是观其花纹,毒性已是极强,可为上等蛊!“成色应是不错吧?可否呈给长使,或许能定为上等蛊也未可知。”破格为蛊师的上等蛊?!刚刚还在看戏的一众女使哗然。姚蓁的笃定让男蛊师脸上有些难堪。好像一介女使,练出上等蛊是个多简单的事似的……决不能让这种女使爬到他头上。男蛊师把竹筒一阖,一脸对其他女使大惊小怪的不屑。“上等蛊?还差得远呢,你这小蛇不过勉勉强强成蛊,没必要劳烦长使过目。”似是认透,姚蓁嗤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退而求其次道。“那您也承认是蛊了,我自去领相应吃食了。”男蛊师无话可说,看着竹筒,克制不住他心中难掩的嫉妒。前排的女使望着姚蓁潇洒离去的背影,本该继续嘲讽姚蓁的笑却怎么也堆不上来。她们看得清楚,那竹筒里的可不是“堪堪成蛊”,若是这样都不能算,那女使往后便真的一点成为蛊师的机会都没有了吗……明明,曾经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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