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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郎和春晖听闻雪瑶在善王府中突然急病发作,急忙赶过来,带了府中常驻的御医为雪瑶把脉。
逸飞呆呆地坐在一边,丢了魂一般,两眼一直盯着雪瑶,无声地落泪。冬郎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都软得化了,一把将他抱住,轻轻拍抚着,小声安慰:“没事的,别怕,没事的。”
逸飞这才压抑着哭出声响,惹得冬郎也有些鼻子发酸。
御医行了针,也让雪瑶服了平气止痛的药丸。她脸上一直挂着凝重的神色,即使雪瑶已经舒展双眉,她却还是面带忧虑。
雪瑶见她是一位年长的御医,便用尊称问道:“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
那御医却道:“不知悦王殿下今日有没有过府?世子这病情,有些难言之隐,尚需要和殿下细细商量才行。”
雪瑶从小身体还好,从没听御医们说过什么重话,一听这话头不太对,急忙追问:“大夫,听你的意思,难道我这是不治之症么?”
御医温和地答道:“世子虽有隐患,眼下且放宽心肠。下官方才切脉诊断,查得世子生机旺盛,血气也丰盈。此时此刻,此症对于世子而言倒也无大碍。只是这病症,止痛养气倒还容易,病根却无法根除。究其根本,乃是由悦王这一条血脉,母子相传而来。”
悦王和平王这两府,原是高祖在南征北战之时认下的义女,并无血脉关联,如今仍然稳居八王之位,乃是因为隔代便与陈家宗室通婚,有了切实联系的缘故。
御医所说的,正是这段耳熟能详的往事:“通婚之后的意外之喜,便是此症有所转机。第一代的悦王殿下承蒙高祖青眼,娶了高祖的亲生儿郎,在生产之际心痛发作,只留下那唯一的血脉。说来真是奇特,第二代悦王一直未见此症,得以平安终老……”
旁人听了最多唏嘘几句,雪瑶却是心有所感,眼角微湿:“我曾祖母寿数虽长,然而我祖母和舅祖父都是年岁不永,四十多岁便相继殒命。曾祖母人到中年,接连丧子丧女,几年之内,两度以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痛苦也不敢示在人前,只在私下里暗暗垂泪,未免孤苦。”
御医听了,也是深深一叹:“那时候,御医所也曾多番会诊,最后共识便是:悦王一系血脉遇到陈氏血脉,便可以对此病症加以消解。只是这病症有些蹊跷——若是生下女嗣,无论数量多寡,全都带有心疾;若所生孩儿是男子,则可能逃过心疾的纠缠,侥幸平安终老。”
冬郎在旁边听着,悄悄算了算。
确实如御医所言,一代悦王一向气虚心悸,时常发作;二代悦王身负一半陈氏血脉,健康无虞;三代悦王度过了生产大关,年近半百才转为重疾殁了。如今这心疾又绕过了四代悦王陈泓萱,再次隔代降临到泓萱的两个女儿——雪瑶和禹瑶身上。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小姑娘一向身体康健,气血旺盛,雪瑶到了十一岁才这么小小发作一次,禹瑶尚没有一点发作的迹象呢!
冬郎怀着侥幸问:“看来,这病症是次第消减的。说不定,到了雪瑶这一代,影响已经不大了呢?”
御医轻轻点头:“是有这个可能。”
在场众人,都是尽力往好处想,往好处说。
逸飞擦干了泪,但两边眼眶还是红红的。他坐在床边脚踏上,胳膊搭在床沿,手轻轻伸过去,拉住雪瑶的手,小心地轻声问着:“姐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疼吗?”
雪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没有全然恢复,但不愿他担心,故作轻松笑着安慰:“逸飞莫要担心,我这边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忍一忍疼便过去了,没事的。”
逸飞抓紧雪瑶手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
雪瑶打断道:“与你说的话无关。更何况,我心里明白,你说那些的本意,都是为我好。”
逸飞恋恋之情溢满胸口,这心意相通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心安。将脸颊贴了贴她的手背,千言万语自然不必多余解释,只有轻声细语地叮嘱:“姐姐,你要好起来。”
雪瑶点点头,道:“一定会的,我要彻底好起来。”
雪瑶从善王府归家,养息了一日之后,病症没有再发作。宫内外几位御医前来会诊一番,也都没有检查出什么异样。
悦王泓萱见状,暗暗松了半口气,又张罗起雪瑶入宫之事,并没有让她延期入宫的打算。
这也是雪瑶自己的意思。
大事当前,与其紧张排斥,不如早些去面对。她按照计划,去了外祖家辞别。回到家里来,一应随身之物自有仕女打点,饮食起居之习惯平时也自有人记录,只将这些交接给嬷嬷们带入宫中即可。
悦王府的仆从们熟练地打理着小主人的外物,丝毫不见有慌乱,个个脸上都有了几分荣光。
泓萱心中五味杂陈,也只得自己咽下。本想和女儿多嘱咐些什么,望着女儿仍显稚嫩的面庞,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皇上召雪瑶伴读,留在太子身边,这其中深意,在局中的人人都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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