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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再看不见踪影,女子面上那副恃宠而骄慢慢消失,眉间轻拢,染上一抹愁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乔姝月忍不住让玉竹去请人。
玉竹没动弹,笑道:“在偏殿里召见了数名太医。”
乔姝月一惊:“他找那麽多人作甚?!”
“还能为何?自然是为了娘娘的身子。”
乔姝月:“……”
果然没一会功夫,一群太医排着长队,鱼贯而入。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倾巢而出,全都聚到寝殿,给乔姝月号脉。
乔姝月感觉自己宫里的门槛都要给人踏破了。
每位太医都有自己所擅长的方面,整整一下午,乔姝月全身上下但凡有隐患的还未发作的丶或是已有苗头的毛病,全都被太医们看了一遍。
顾虑到她怀有身孕,在用药方面要格外斟酌慎重。
因而在排队看诊丶又一一同谢昭凌禀报过後,太医们三五成群地退了出去,回到太医院去研讨乔姝月的药方。
殿中一时间寂静下来,乔姝月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前世。
那会她身子每况愈下,陛下也时常将所有太医全都召集在一起,给她看病。
才从刑场上救下来时,她的一条命,稍有不慎便会随风逝去。
是陛下锲而不舍地用名贵的药材吊着她一口气,才有她多活的那几年。
“在想什麽?”
谢昭凌将药端来,手揽在她的後背上,将药送到她嘴边。
乔姝月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出神已有大半日光景。
她摇摇头,接过药碗,感慨了声:“在想若是没有你,我该何去何从。”
没有谢昭凌,她就会死在二十岁那一年,毫无转圜的馀地。
谢昭凌失落地垂下眼,“我……并未叫你多活几年。”
乔姝月笑道:“多活了三年,是一生中最快乐幸福的三年。”
家族冤屈被洗刷,还叫她体会到了何为情,何为爱,足够了。
她仰头将汤药灌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已熟悉了这苦味。
将空碗随手搁在榻上,目光坦荡地看着他,笑了笑。
“此生无憾。”她轻描淡写道,“两世皆是如此。”
其实前世还是有一样遗憾的,就是没能与他携手终老。
不过这话若说出来,只怕更要加重他的心理负担,还是不说了吧。
两人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可以算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有些话她没说明,可他尽数皆知。
谢昭凌心中哀恸,情潮涌动,忍不住将她拉到怀中拥吻。
她嘴角的药液还未来得及用帕子拭去,便尽数被他的舌尖卷走。
原来她的药这麽苦。
那些梦实在是不够全面,他还想知晓更多关于那一世的画面,他不想让她一个人独自品尝那些苦涩。
“不公平。”他吻得很深,轻咬着她的唇瓣,低喘了两声,“娘子受了那麽多苦,我却一点都不记得。”
乔姝月哭笑不得,手撑着他胸膛,一面狼狈地任他索取,一面又不得不安抚回应道:“你是你,他是他……”
其实她的意思是,前世与今生两厢无关。
踏过时空而来的,只有她一人而已。享受当下的生活便好,没必要自讨苦吃,他不记得便是最好的结局,反正现在一切步入正轨,很顺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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